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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章 誘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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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橋已經放下來半炷香的時間,城門卻遲遲沒有打開,城中喊殺聲越發的激烈。吊橋外一里遠的地方,徐羨騎在馬上一言不發,濃眉擰成一團,心中焦躁不已。

偷城這樣的事情,紅巾都也只幹過兩回,一次是兗州那次只算做了一半。另外一次是光州,可光州不過是邊境小城,士卒的戰鬥力和意志力多半比不過無錫的守軍,徐羨很擔心吳良把五百人都折在裡面。

大魁道:「怕是吳良不行了,總管發令叫他撤回來吧,能回來一個是一個!」

九寶道:「這會兒他們怕是已經殺進城門洞裡了,要麼死光要麼打開城門,哪裡還有再撤回來的道理!」

他話音剛落,就見城門處微微顫動,接著就閃開一條縫隙,而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擴大,只見城門洞裡火光閃動,兩軍仍舊糾纏在一起廝殺。

「殺!」徐羨大吼一聲猛磕馬腹沖了出去,他身後的紅巾都士卒緊隨其後。吊橋轉瞬即至,數百疾馳的戰馬馳過,橋身一陣劇烈的震顫。

隆隆的馬蹄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城門洞內正在廝殺的兩軍迅速的脫離,周軍靠牆興奮大吼,唐軍則是驚恐大喊著向城內逃去。

徐羨衝鋒在前,身下健壯的馬兒一連撞翻數人,他一手提韁一手握刀,不斷俯身砍殺,逃命的唐軍迅速的潰散,徐羨勒住馬韁四下打量,他半邊身子已經染紅,熱血浸透鎧甲和小衣黏在一起,糊在身上極不舒服。

大魁向正前方一指,「那邊有人殺來了!」

就著微弱的火光,只見數百騎兵沿著街道馳騁著迎面殺來,好些人都沒穿盔甲,可看聲勢就知道是股敢廝殺的精銳,徐羨才不和他們硬拼,拿下掛在馬鞍上的已經上了弦的神臂弩端在手中。

「仰角三分半——射!」

一陣箭雨射去,敵軍不少人墜下馬來,氣勢也為之一弱,隨之有人大喊道:「張虞侯死了!張虞侯死了!」

數百人精騎沒有要為守將報仇的意思,勒住馬韁調轉方向轉身就逃。見大魁還要再追徐羨攔住他道:「別貪功,叫吳越軍的兄弟也露露臉。」

徐羨讓手下挪了挪位置,接著就見吳越國的兩千精銳騎兵從身邊衝過,大魁不滿的道:「到手的功勞,總管為何要讓給別人!」

「笨蛋,有追敵的功夫不如先去把府庫占了,給兄弟們弄些好處!」

大魁一拍頭盔,道:「還是總管最明事理,兄弟們跟俺一起去找府庫!」

城門破了,守將死了,無錫城中的守軍大多從其他的各門逃走,城中的百姓卻不怎麼驚慌。南唐、吳越兩國在這裡交戰多次,無錫也多次易手,早晨做南唐人下午做吳越人已經習慣了。

吳越軍隊也表現的十分克制,在城中劫掠的事情竟也沒有發生,百姓自然害怕。不過這回不一樣,多了近千從北地來的兵匪,挨個的找城中的富戶「募捐」,若是不給就不客氣的抽刀子。

其實這也不是紅巾都的作風,只怪無錫的府庫太窮,糧草軍械雖有不少,可是卻沒有多少錢財,庫吏說守將早就把府庫中的錢財盡數賞給了士卒。

紅巾都沒有白幹活的道理,更何況死了百十個兄弟,需要不少的撫恤。每天一大早就帶著車馬出去,回來的時候定是滿載而歸。

「總管!總管!你猜今天咱們收了多少錢回來!」

聽聲音就知道是大魁募捐回來了,他興沖衝進到帳篷里,趴在桌子上和徐羨臉對臉,「總管你猜今天收了多少錢!」

徐羨無聊的翻看常州周邊的地圖,「兩千貫!」

「不對,你接著猜!」

「三千貫!」

「不對,你再猜!」

「四千貫!」見大魁仍舊搖頭,徐羨搓了搓下巴道:「今天該不會把人家的家底都抄了吧,不能太狠了,留一半剩下給人送回去。」

「俺們怎會做絕人門戶的事,實話跟總管說了吧,今天俺們收了三千一百貫!」大魁一臉感慨的道:「從前總管叫九寶他爹給俺們上課,俺還不以為然,現在總算是明白總管的良苦用心了。老張叔說的沒錯,地主家裡果然比商賈家裡有錢!」

徐羨聞言大怒,拍著桌子道:「三千貫和三千一百貫有什麼差別!」

「怎能沒有差別,一百貫能買好些東西哩!」

「給我滾!回來,你去縣衙找吳大帥問一問,休息好幾天什麼時候啟程去攻常州!」

「去就去!」大魁剛剛出了帳篷,很快又掉頭回來,「總管,營地外頭有個人光著膀子背著棍子,跪在咱們營地前請罪哩!」

徐羨不禁一皺,心說邵可遷還是來了,這事要想找個叫雙方都滿意的辦法並不容易。

他踱步到了營外,只見外面已經圍了一堆的人,中間有個人打著赤膊跪在地上,身材很是魁梧,背上是一捆帶刺的藤條。

沒錯,是大大的一捆,尖刺已經刺到他的皮肉裡面有鮮血滲出,倒是誠意十足。只是這人並非是邵可遷,看他不過是二十出頭的年歲,生得濃眉大眼,不聲不響面無表情的跪在地上。

徐羨分開眾人,上前問道:「你是何人,為何要來我營前請罪?」

「你可是徐總管?」

「是我!你又是誰?」

「哎呀,好年輕啊,看著也就跟我一般大,竟然都是節度使了,我卻還是個都頭,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徐羨覺得好氣又好笑,覺得這人愣得有趣,「我問你是誰,你反倒來品評我的年紀。」

「哦,我叫邵繼先,家父給我取這個名字,是叫我繼承祖先血脈,為我邵家開枝散葉!」

果然是個二楞子,誰管你名字是什麼意思。徐羨嗤笑一聲,問道:「你是邵可遷的兒子?是他叫你來負荊請罪的?」

聽到邵可遷的名字,大魁一拍腦袋,「這幾日光顧著收錢了,竟然把姓邵的事情給忘了,他還欠咱們一個腦袋哩。想叫兒子背幾根棍子裝可憐就想糊弄過去,沒門兒!」

邵繼先大怒道:「不准侮辱家父,家父已經交代給我後事了還寫了遺書,說是等打完了這一場仗,就自裁賠償賭注。我身為人子尚未有機會盡孝,願意替家父賠你們一顆腦袋,總管請動手吧。」說著就低下頭,似是為了方便徐羨動手,還故意把腦袋向前伸了伸。

「這……又不是我和你父對賭,是我的手下兄弟,你去問他們好了!」徐羨對身邊的紅巾都士卒道:「兒子替老子砍頭,這事兒合情合理,你們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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