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三章 郡主(2/2)
徐羨在東京也算認識不少女子了,有如小蠶那樣乖巧賢惠的,也有如趙寧秀一般耿直暴躁的,還有符麗英那種溫婉柔情的,可是他從來沒有在東京見到過這樣天真爛漫的少女,亂世里即使尚未長成的女童,也知道世間的愁苦。
大概也只有青纓這樣生在富貴之家,又在較為安定的環境下長大的女孩兒,才有這種天真爛漫的特徵,可見錢俶對她十分的寵溺。
錢俶已是看見徐羨身邊的青纓,板著臉斥道:「你怎麼又跑這裡來了,還不趕緊的回去。」
青纓嬌嗔道:「我今天得了鐵……他指點,知道花豬吃什麼東西了,自當要謝他一謝。」
「你已是謝過了,立刻回後宮去,不然明日便要罰你了!」
「好吧!」青纓垂頭喪氣的道:「我走了,鐵王八。」
「郡主留步!」徐羨想起來什麼似的從懷裡取出一個小錦盒來,「今日不小心傷到了郡主,些許薄禮請郡主收下!」
青纓立刻接到手裡,忙不迭的打開,呀了一聲就竄到錢俶的身前,「九哥,你看!」
只見那小小的錦盒裡面只放著一顆珍珠,只是那顆珍珠有蛋黃大小且通體金黃,燈火之下熠熠生輝。
徐羨見了不禁一陣肉疼,他叫錢百萬給他隨便挑個女孩兒用的東西,他看也沒看就揣進懷裡,不曾想竟是個寶貝。
他在阿嬌家開的銀樓里見到過顏色、大小珍珠遠不如這顆都要賣一兩千貫錢,這個可不得價值上萬貫,就這般平白的送出去難免不舍。其實他還是錯估了這顆珍珠的價值,這樣的寶貝有價無市,也就只有皇室貴胄有資格享用了。
元德昭道:「這是出自南洋的金珠,老夫家中也有,可也只有麥豆大小,這樣大的還不曾見過。徐總管出手真是闊綽啊!」
錢俶也嘆道:「徐總管禮重了!」
老子知道禮重了,可你倒是推辭一下還給我啊!徐羨故作大方的道:「今日叫郡主受傷流血,下官愧疚不已,些許薄禮只為博郡主一笑!」
青纓蹦跳著到了徐羨跟前,抬手在他肩頭拍了一下,「你這人真是夠朋友,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青纓不得無禮,這樣貴重的禮物是萬萬收不得的,快快還給徐總管。」
「九哥說什麼傻話!徐總管誠心致歉,我怎麼有退還的道理。再說我退回去,他也不會要的!你看,他不要吧!」
「我回去了!」不等徐羨伸手去接,青纓已經收了回去,她把錦盒揣進袖子裡面,像是捕到獵物的小獸慌忙的躲回到洞裡。
錢俶無奈嘆氣,「青纓被我寵溺壞了,叫總管見笑了。這金珠實在收不得,回頭定收回來還給總管。」
「身外之物而已,大王若是這般做的話,就真的瞧不起徐某了。大王不必覺得有所虧欠,明日北上攻唐,下官還要多多仰仗大王與吳越將士。」
「好!」錢俶丟掉手中的酒杯換成白瓷碗,斟滿烈酒端在手中,「這一碗酒,小王敬徐總管和吳相公,祝你們旗開得勝凱旋歸來。」
因為明日還要出征不好多飲,有了兩三分醉意徐羨便向錢俶告辭,元德昭、邵可遷也隨之告退,殿中只剩下錢俶和吳程二人。
吳程面有醉態目光卻是清明,捋著鬍鬚道:「剛才席間大王與徐羨相談甚歡,似乎有意要與他交好。」
錢俶已有七分醉態歪著身子笑問道:「難道不可以嗎?我觀他豪爽坦誠值得一交。」
「豪爽坦誠?臣卻曾聽聞其人奸猾狠辣,在周國讎家甚多。」
錢俶一甩袍袖,「道聽途說不足為信,不遭人妒是庸才!」
「大王是看上他了,是想要拉攏他?」
錢俶伸出手指點點吳程,「吳相國最知我心意,吳越地少兵弱需強援扶持,我等今日為周國出兵伐唐,他日唐亡之後,何嘗不是周國粘板上的魚肉,若是在周國沒有一個替我們說話的,他日豈不是任人宰割,你忘了唐明宗時武肅王的遭遇了。」
武肅王就是指錢鏐,後唐李嗣源在位時,樞密使安重誨誣陷錢鏐不禮君命,以至於被削了爵位頭銜,直到安重誨被處死方才恢復。
「臣明白大王所慮,只是徐羨是不是地位太低了些就怕他說不上話,再者大王不是一直符彥卿暗中往來嗎?」
「這位國丈卻只想著拉攏周國的大小文武,本王對他的春秋大夢沒有什麼助益,便只當本王是個錢袋子,你到本王跟前來。」
錢俶將吳程招到跟前耳語一陣,吳程聽完不禁到抽一口冷氣,「他如此大膽,敢對符彥卿下手!」
「符彥卿又不是皇帝,他先下殺手還不容不的別人反咬一口?就算真的是皇帝要殺徐羨,他這樣的人也不引頸就戮!
符彥卿野心勃勃,郭榮對他防備甚深,叫他說話反而不美。徐羨官職雖然不高,可卻是郭榮心腹愛將,有他在郭榮身邊替本王說話,可比符彥卿有用的多。」
吳程點點頭道:「那倒也是!陛下似乎對他了解甚詳。」
「哈哈……全托他那位書吏的福,見了錢財美色便無所不言,有這樣的心腹書吏也算他倒霉。」
「臣觀他年歲不大,不知道婚配與否,大王若真心籠絡他,不如將青纓郡主許給他。」
錢俶擺擺手道:「他一表人才,本王倒是不介意。只是他已經婚配,而且妻子是個悍婦,總不能叫青纓去給他做小吧。」
「那只能算他福薄了!」吳程一拍腦袋道:「臣糊塗啊!與其將青纓郡主許給徐羨,不如叫她做皇后,郭榮的皇后可是剛剛薨逝!」
錢俶聞言如同醍醐灌頂,「本王也是糊塗,竟沒想到這一層,等這一仗打完了,就到東京找人向郭榮偷偷風聲。」
「何須找別人,就叫徐羨吧!」
如果徐羨知道了,一定很樂意做這個媒人,要是青纓能把符麗英替換出來,他求之不得。
錢俶點點道:「也好!如果這樣的話,咱們這回攻唐就不能只出兵不出力了,總得叫郭榮知道本王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