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使船(2/2)
對這兩個人徐羨還是放心的,可是隨他出征的士卒反倒是成了最大的問題。徐羨從橫海軍挑了五百牙兵隨行,不指望他們行軍作戰看個船總不成問題,他們大多在海邊長大,對於大海並沒有太多的畏懼。
紅巾都的士卒就不一樣了,這群人進到河裡都會發懵,到了海上更不用說了。上船已經三天了,千把號人縮在船艙裡面連甲板都不敢上,徐羨只好挨個將他們揪出來感受一下大海的遼闊壯觀。
大魁兩手握著船舷腳趾扒著甲板,口中大聲的頌道:「總管說的沒錯,這大海果然壯觀遼闊,好了,俺現在要回船艙去了。」
他說這就扭過身來,伸出兩手摸索著往船艙裡面走,竟是閉著眼睛的。一個黑臉膛的後生一臉壞笑,抓住他的胳膊道:「都頭這邊走!」
後生把大魁引導另外一側的船舷,「已是到了船艙了,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大魁剛一睜眼,仿佛見了鬼一樣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怒吼道:「火頭你敢騙我,等上了案看我不砍了你。」
他嘴上叫得囂張,兩腿卻是在發抖,真心的恐懼。
火頭就是在梁山泊收的水賊,比起「小白龍」這個稱呼,火頭這個名字更符合他的膚色。他笑嘻嘻的道:「都頭可別惱俺,是總管叫俺這麼做的,俺這就扶你進船艙。」
火頭扶著大魁進了船艙很快就出來,撓著頭皮道:「俺就不明白了,不過是水而已哪有那麼嚇人。」
猱子也奇怪道:「大魁自小都不怕水的,汴梁河也能游個來回,俺的水性都沒他好,難道是被海妖嚇到,丟了魂了。」
「什麼海妖,那是鯨魚!」徐羨道:「以後不要叫大魁出來了,把他泡在海里也沒用,他這叫深海恐懼症,趕緊得再叫下一個上來。」
火頭突然向海面一指,「那邊有船!」
徐羨扭頭望去,果然見忙忙海面上有兩三個小黑點迎面而來,他立刻命令道:「湊上去問問,離越國還有多遠,要是開過了那才是笑話。」
沒有導航,連個參照物都沒有,能在忙忙大海上碰到幾艘船實在是一件幸運的事,不用徐羨命令水手們已經調整航向朝著對方駛去,對方大概也有同樣意願朝著這邊靠了過來。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錢百萬突然道:「對面好像是官船?」
「官船?你怎麼看出來的,我看和我們的船沒有太大區別。」
「官船都有許多旗子,小人就見過唐國的官船就是這樣的……呃,這幾艘好像就是唐國的官船。」
雙方越靠越近,對面船隻上醒目的杏黃大旗上正是一個斗大的「唐」字,徐羨只能說冤家路窄,茫茫大海上也能碰上面。
距離越來越近,徐羨已經能看到對方船上的披甲士卒和兩側船舷上安裝的床子弩,他不由得喊道:「這不是官船,這是戰艦啊!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備戰啊!」
吳良撓撓鼻子道:「總管你好像忘了,咱們現在是在海上,怕是打不過人家!」
錢百萬道:「總管別慌,他們現在可能還當咱們是尋常的商船,你只管交給小人處置就好,不過小人有一個條件,船上的好處要盡數分給水手。」
徐羨不敢置信的問:「這個好說,只是你們能行?」
「總沒有金剛鑽怎麼敢攬瓷器活!」錢百萬大聲的吆喝一聲,「吳老六,告訴所有兄弟大買賣來了!」
所有的船隻立刻調整航向,朝著那幾艘唐艦直直的撞了過去,對方似乎沒有想到會遇見這樣的情況,想要調整航向卻已經來不及,二十多艘大船已經呈包圍向唐艦包抄。
徐羨笑道:「錢掌柜,我可真是小看你了。我可一直當你是正經的買賣人,沒想到這樣的事情也敢幹!」
「嘿嘿……小人和手下兄弟都是正經的生意人,可是有時候見了落單的船隻難免手癢,只是官船還從來沒有劫過,回頭總管可得叫手下將士幫襯一二。」
「好說!猱子去傳令把能上甲板的都叫上來!」徐羨話剛說完就見唐艦上有一波箭雨飛射過來。
「趴下!」徐羨剛蹲到船舷後面,就聽見一聲悶響,只覺得船舷一顫,一支槍桿粗的箭矢從離他三尺不到的地方冒了出來,木屑紛飛濺了徐羨滿身。
他不由得到抽一口冷氣,「好險!」
錢百萬癱軟的靠在船舷上,一臉的蒼白,「這軍艦果然不好劫,總管咱們還是算了吧!」
「我也有點後悔,不過現在怕是來不及了吧。」
徐羨話音剛落,就感覺船身一陣劇烈的震顫,不用問兩艘船已是撞在了一起,他剛要起身船身晃了一下,叫他一個趔趄摔在甲板上,一連晃了三四下這才停住。
他剛要起身就見眼前黑影一閃,已經有唐軍士卒落在己方的甲板上,轉身就把手裡的刀向徐羨看來。
徐羨匆忙舉刀格擋,一腳將對方踹翻在甲板上,他慌忙起身只見二十船和三艘敵艦撞了個亂七八糟,唐軍士卒並沒有在自己上防守,不斷的躍向周圍的戰艦反擊。
船上水手也不知道從哪裡取出刀槍來與唐軍殺做一團,剛開始還能支應幾下,不過終究不是正規軍的對手,幾個唐軍士卒就能攆得二三十人在船上亂跑。
「這下撞在鐵板上了!」錢百萬連滾帶爬的往船艙裡面跑,徐羨隨手砍翻一人,吼道:「老錢,叫我的人都上來,殺一人賞錢十貫,不,一百貫!」
他剛說完就感覺後背一陣刺痛,扭頭一看是對面的唐軍向他放箭,他連忙的躲到船舷後面,心中也是後悔不迭,自己還是太高看紅巾都了,這跨兵種的作戰的事情還是少乾的好。
「一百貫!一百貫在哪兒!」只聽見一聲怒吼,大魁持槍從船艙裡面出來,抬手就挑翻一個唐兵,「哈哈……一百貫貫到手了!」
徐羨臉上不禁抽了抽,「這錢果然是治百病的良藥!」
「一百貫!一百貫!」越來越多的紅巾都士卒,口中含著號子從船艙之中沖了出來。
徐羨終於得了空檔起身,向唐艦看了一眼,見一個宦官身影一閃而過,心說:「果然是使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