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章 病龍台(2/2)
「哈哈……都好!都好!」柴榮大笑一聲環顧四周,只見高坡之下纖陌交通,遠處山嶺鬱鬱蔥蔥,山腳之下水光閃爍堪稱美景,「這裡景致不錯,不知道叫什麼名字?」
老穆頭回道:「俺也不知道,俺到下面給陛下找個人來!」
高坡之下就是百官,除了從開封來的還有不少剛剛受降的本地官員,不多時老木頭帶著莫州刺史劉楚信到了高坡之上。
「劉楚信見過陛下,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柴榮回道:「朕沒什麼吩咐,就是想向劉刺史請教此處地名。」
劉楚信指著身下的土地,「陛下是說身下的這處高坡嗎?這高坡還真有個不凡的名字,據說名叫病龍台!」
——
「這叫心裡暗示,懂嗎?」徐羨打掉徐朗的手斥道:「再掏就把耳朵給掏聾了。」
徐朗苦著臉不停的用手指望耳朵裡面捅,「父親,孩兒仍是覺得耳朵裡面還有蟲子,你再給我看了一看,不然等他鑽到我腦袋裡,吃了我的腦漿子就真的死了。」
「那隻蚰蜒已是給你夾出來了,哪裡還有蟲子!再說蟲子從你左耳鑽進去的,你掏右耳有什麼用。」
「哎呀,難不成那蟲子已經從左耳跑到右耳了,孩兒這回真的要死了。」
「再瞎嚷嚷,不等蚰蜒吃了你的腦漿子,叫人發現了老子馬上砍了你的腦袋!」
徐羨詐唬一番,徐朗總算是閉了嘴,接著聽見猱子喊道:「諸位兄弟可以鬆口氣了,那伙放羊的契丹蠻子已經走了。」
小小山谷裡面,立刻響起一陣出氣之聲。徐羨從草從裡面鑽出來,摘掉身上的草葉子,看看昏黃的天色,抬腳提醒還在打鼾的麻瓜,「都起來了,該吃的該喝,咱們接著趕路,今夜應該就能趕到燕山附近!」
錢百萬不愧是在草原上東奔西走做過買賣的,不論山川地形還是牧民常放牧的草場都摸得一清二楚,堪稱是草原上的活地圖。
按照他的指點,五千多人馬晝伏夜出悄悄的摸到燕山之北,這個過程既沒有驚動平州的軍民,也沒有驚動草原上的牧民部落,比徐羨預想中的順利許多。
除了因為他們謹慎,令一個原因便歸咎於這個時代地廣人稀的大環境。舉個例子,柴榮收河北三州十七縣,總共得了不到兩萬戶百姓,更不用茫茫草原上是個什麼情形了。
大魁甩甩手裡的乾癟癟的布袋子對徐羨道:「令公俺的乾糧已是完了,今日沒的吃了。」
這一嗓子喊出來,便有無數人跟著叫苦。
「俺只剩下半個蒸餅了!」
「我也沒有吃的了,這麼下去就算咱們真的碰上遼國騎兵也沒法打仗!」
「是啊!總不能叫咱們和馬兒一樣吃草吧!」
……
徐羨看看錢百萬道:「錢掌柜,想想辦法!」
錢百萬一攤手道:「令公,這可就難為我了,就算把小人分食了,也不夠兩個人果腹的。嗯……令公想要吃的也不是沒有,剛才山那邊的羊群就足夠這幾千人果腹的。」
大魁湊上來道:「就是,俺看著那些肥羊已是流了半晌的口水了,衣領子都快濕了。」
潘美也道:「吃不飽飯,不用打仗便已經餓死了,這風險不得不冒。」
「那好,趁著現在天色未黑,儘快動手吧,務必不能叫一人逃脫!」
這幾日晝伏夜出眾士卒吃夠了苦頭,連一頓飽飯熱湯也沒有,眼下有肥美的羊肉可吃自是上急不可待,眾人紛紛上馬,分作兩撥朝著牧民的營地圍了過去。
這不過是個百十人的小部落,其中的成年的男丁已經被徵發打仗去了,剩下的不過是老弱婦孺根本沒有什麼戰力。
數千精銳騎兵分作兩撥順利的向這個小小的部落合圍,連一隻羊都來不及跑掉,強壯的婦人領著半大的孩子向他們射箭,輕飄飄的箭矢落在質地堅硬的盔甲上不過留下一個淺淺凹痕,轉眼又被四周呼嘯而來的箭矢射程了刺蝟,連一聲慘叫哀嚎也不曾發出就命喪黃泉。
一條大狗狂吠著越過欄杆,靈巧的躲避著箭矢,張開血盆大口向著徐羨沖了過來,尚未到跟前銀光一閃,被一支長槍釘在地上,四肢抽搐著發出嚶嚀慘叫。
麻瓜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將狗的屍體高高的挑起,「嘿嘿……今天有狗肉可吃了,俺的,這是俺的!」
潘美望著徐羨臉上複雜的神情,嗤笑道:「外頭人都說令公陰狠手辣,竟對幾個契丹蠻子心生同情,真實令卑職費解。」
徐羨道:「我只是覺得他們都是平民百姓,不該遭此劫難,雖是我下令所致,亦不妨礙我有憐憫之心。」
潘美卻冷笑一聲道:「令公怕是不知契丹人作為,當年杜重威引耶律德光南下,十餘萬人契丹大軍猶如蝗蟲過境,從鎮州到魏州,從開封到洛陽,可謂是赤地千里。
男子被殺於野,女子被淫於市,垂髫小兒被挑於旗杆之上,死難的平民百姓不可計數,即使逃回草原時亦不忘擄走無數男女為奴。
這樣的苦難,對燕雲百姓來說已經長達百年之久。況且契丹人沒有軍民之說,平時放牧戰事為兵,這樣的半大孩子,只要再過個三四年就能南下劫掠。至於這些能生會養的婦人便更該殺了,殺一人便少幾個契丹士卒,乃是無量功德。」
徐羨點點頭道:「似是有理,聽你這般說我突然胃口大開,大魁看看有沒有小牛,割兩斤後腿肉來給我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