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零章 鬼門關(2/2)
大魁走了,徐羨繼續埋頭做活,將手中的藥捻子插進竹筒里,再用油紙石膏封口而後用細麻繩綁在箭杆上,隨口問道:「徐朗,現在總共有做了多少支了。」
徐朗甩了甩酸疼的兩手回道:「父親,現在總共有八百五十多支箭了。」
「好,接著干至少得做到兩千支才行!」
他話音剛落,就聽帳外九寶高聲喝道:「監軍留步,令公有令凡是靠近無故靠近帥帳著一律就地格殺。」
只聽潘美憤懣的道:「某是監軍,有緊要軍情告知令公。」
「那也不行,不怕監軍笑話,昨日下官僅僅是一腳踏進這個圈子,就挨了二十鞭。監軍若真不怕死的話可以試試!」接著就聽見鏘鏘的抽刀聲。
潘美無奈的喊道:「令公下官有軍情稟告,請撥冗一見。」
徐羨只好起身,擦掉手上的火藥出了帥帳,只見潘美正站在白灰圈外,踮著腳尖伸著脖子急迫的大叫。
「潘監軍莫急,本帥這不是來了嘛,究竟是有什麼緊急軍情。」
潘美拱手回道:「大軍捷報,昨日大軍抵達遼國寧州城外,遼國寧州刺史王洪進不戰而降,陛下未發未動一刀一箭占領寧州。」
徐羨向寧州方向拱手道:「那真是可喜可賀,陛下領三十萬精兵席捲而去,自然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就能抵擋的,加之城中都是漢人皆心懷故土,也許收復幽州沒有你我想的這麼艱難,現在大軍可又有動向?」
「大軍在寧州停留一夜之後,直撲幽州而去!」潘美沉吟一下道:「以陛下的這個速度,怕是不日就要攻到幽州城下,咱們也該啟程北去了。」
「不是某不走啊,水軍艦船遲遲不到,某也沒有辦法。監軍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某就回帳子裡了。」徐羨說完就走。
潘美急了一個箭步沖了過來拉住徐羨衣袖,「令公留步!」
九寶已經帶著人沖了過來,十幾柄亮晃晃的鋼刀架在了潘美的脖子上,徐羨扭身擺擺手方才撤了去,「仲詢兄還有什麼事嗎?」
潘美蹙著眉道:「艦船未至,可以想法子籌措船隻,令公整日躲在帥帳之中不見人又是為何?」
「仲詢兄以為船是紙糊的不成,隨隨便便就能籌措到的,即便我現在著手修造也要個兩年時間,常來滄州的那幾條商船根本載不了那麼些人馬。至於某在帳中做什麼,恕我不能相告。」
「我是監軍我有權知道!」
徐羨冷哼一聲,「只要某不造反叛亂,你這個監軍就得老老實實聽我的。」他甩掉潘美的手道:「九寶把潘監軍請到白圈外面,再有人擅闖帥帳,只管格殺不必請示。」
徐羨剛一轉身就聽見身後有人喊道:「令公,船來了!」
「我擦!」徐羨一個踉蹌險些沒有摔倒。
不得不說,中原子弟培養一下還是有當水軍天賦的,第一次出海竟然沒有迷路,還能順利的摸到滄州算是一個小小的奇蹟,可一問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這支水軍的指揮官名叫張瓊,就是那位曾在壽州替趙匡胤擋箭的人,現任歸德軍衙內都指揮使,他一臉興奮的向徐羨講述著海上的遭遇。
「卑職是大名府人,連船都沒乘過幾回更別說出海了,可是趙令公鈞旨不敢不從,到了海上果真摸不著東南西北,那海一眼望不到頭,俺以為這輩子就要在海里飄下去了。
你猜怎麼著,叫俺碰上了幾艘商船,就這位錢掌柜帶著俺們一路來了滄州,他還說和徐令公有舊哩,令公可得記上他一功。」
張瓊是個粗人不善察言觀色,可是錢百萬已經感受到徐羨那可以殺人的目光了,縮著脖子連連擺手道:「能為大軍效力,乃是小人上輩子修來的福氣,萬萬不敢居功。」
見徐羨仍是那張皮笑肉不笑的面孔,錢百萬越發恐懼,「如今已是將大軍引至滄州,小人便告辭了。」
徐羨嘿嘿的笑道:「錢掌柜,既然來了就不必著急走,不如送人送到底送佛送到西,再送咱們去一個地方。」
錢百萬咽了口吐沫,「去哪兒?」
「哼哼!平州!」
在潘美的催促下,五千餘精銳騎兵從下午忙到深夜子時,連人帶馬盡數上了船,將百餘艘大艦塞得滿滿當當,連夜出發駛往平州。
「啊!啊!令公!饒了小人吧!小人是真不知道錯在哪裡了!啊!令公!啊!」
錢百萬縮在後倉的一角,徐朗和許浪正對他拳打腳踢,兩人手上還是留了分寸的,不然以錢百萬的小身板早就一命嗚呼了。
徐羨放下茶碗,長出了一口氣道:「別他了!」
已是鼻青臉腫的錢百萬見機爬到徐羨的腳下懇求道:「令公,小人究竟哪裡錯了,只要你明言,小人定誠心改過。」
徐朗在他屁股踹了一腳,「還不知錯,看來還欠打!」
徐羨低頭看著錢百萬道:「老子已經被你一腳踹進鬼門關了,你說你有沒有錯。」
「此話如何說起,小人可沒有那個本事。」
「你若不把那伙水軍引到滄州來,某就不必去跟契丹人大軍作戰了,契丹大軍有十五萬人而某隻有五千,你說某是不是一腳進了鬼門關。」
錢百萬喉嚨里咕嚕一聲,「確實兇險,可是小人不敢不從啊,原本是想往杭州去的,卻被他們硬壓著回了滄州。小人願意出五萬貫給令公做軍資之用,若是令公覺得不夠的話只管開口小人願盡力籌措。」
「他娘的,以為我父親沒有錢嗎,誰稀罕你的臭錢。」徐朗罵咧咧的又踢了錢百萬一腳。
「年輕人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送上門的錢哪有嫌少的道理,這五萬貫某就替麾下將士收下了。」徐羨將錢百萬扶起來,「你說你剛從平州出來,平州的情況想必你應該清楚,平州的港口是個什麼情形,那裡可有駐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