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消失的馬市(2/2)
這兵頭之前顯然不知道自己要攔截的人是誰,徐羨表明身份他的態度立刻變的不一樣。
「現在知道我是誰,還不讓開!」
兵頭一臉的為難,支吾道:「卑職有軍令在身,不敢放徐副使進去!」
「那你要是被馬兒撞死,就不要怪本官了!」徐羨一磕馬腹,馬兒嘶鳴一聲就朝著兵頭沖了過去,兵頭與身後的士卒連忙的閃躲到一旁,眼睜睜的看著兩千多人衝進城內。
過了瓮城,徐羨找人一打聽就帶人直奔軍衙而去。
原本以為大名府是戰略要地,又常有士卒叛變作亂,本該是個凋敝的城池。誰知恰恰相反,這裡雖然算不上繁華卻也一片祥和,就連街市也比沒有整飭前的開封城乾淨,這多半是符彥卿的功勞。
到了節度使府前徐羨勒馬停住,趙匡義向守門士卒遞上文書求見符彥卿,不多時就有一個老兵出來,對徐羨道:「原來是徐副使到了!不過你來的不是時候,大王現在府衙辦公。」
聽這人口音,就知道不是魏州本地人,應該是跟在符彥卿身邊多年的親兵。符彥卿不僅僅時天雄軍節度使還兼任大名府尹,不過徐羨可不信這老兵的鬼話。
徐羨和符彥卿有舊怨,高平之戰時見了他連個招呼都不打,吃閉門羹完全在意料之中,若是符彥卿倒履相迎,他反倒是會嚇得掉頭就走。
趙匡義道:「總管,要不咱們再去府衙跑一趟。」
徐羨拜拜手道:「那倒也不必,來日方長,我與魏王總能見到面的,且讓我先到軍衙之中處理一點公務!」
他說著就要進門,那老兵和守門的士卒立刻抽刀將他攔住,「徐副使不能進來!」
徐羨立刻大聲呵斥道:「你也知道稱我『徐副使』,難道我這個陛下親封的節度副使,連軍衙都進不得。」
老兵立刻拱手回道:「徐副使自然進得,只是府中前些時候著了一場大火,公廨房被燒了許多,沒有給徐副使辦公所在。」
「那我也要進去瞧瞧!」
「軍衙之中正在重新修整,十分不便,等修整好了徐副使再來也不遲!」
「那軍衙里的其他人又在哪裡辦公?」
老兵嘿嘿的笑道:「在家裡,徐副使也大可租個院落辦公!」
大魁已是怒不可遏,「沒有你們這般欺負人的,兄弟們殺進去!」
「少給老子惹麻煩!」徐羨一把將他揪了回來,「咱們走!」
他原以為到了天雄軍,符彥卿會利用手裡的權勢整治他,心裡已經做好了和符彥卿斗上一斗的打算。
不曾想符彥卿直接將他拒之門外,若是能真的井水不犯河水他求之不得,反正他也不是和符彥卿爭奪權利的,只是來這裡販馬而已。
徐羨令人在城中尋了一處空地安營,倒不怕符彥卿暗算他,這裡是符彥卿的地盤,他若是有個好歹都得符彥卿來背鍋。布置好營地,見時辰還早,他帶著十餘人直奔大名府的馬市。
周遼兩國雖是敵國,可是在兩國之間商貿往來從未真正的斷絕。雖然遼國也嚴禁馬匹、牛皮這樣的戰略物資流入周國,卻也讓價格有了更大的差異。
只要有利潤在,就沒有商人不敢做的事情,遼國邊境駐守也是漢人軍卒,只要給夠了好處就沒有過不來的,周國這邊更不會攔著,於是在大名府這個北方的戰略要地有了周國最大的馬市,是周國馬匹的重要補充地。
可是到了地方徐羨就傻了眼,沒有他想像中熱鬧的交易,也沒有等待客人挑選的精壯馬匹,更沒有砍價數錢的商賈。偌大的場地空蕩蕩的,圍欄之中圈著的是有牛羊,卻唯獨沒有馬匹。
根據徐羨所知,去年有一萬多匹馬兒在這裡成功交易,偌大的市場怎麼可能會憑空的消失不見,除了震驚沒有其他的詞可以形容他此時的心情。
一個羊販子陪著笑問道:「將軍是看不上我這些羊?這可都是剛剛貼了秋膘的,又肥又嫩最好下口,無論蒸煮燒烤都能保你滿意。」
大魁真當徐羨是來買羊給他們解饞的,留著口水道:「總管,俺看這羊不錯,不如就買個百十頭給大夥解解饞。」
趙匡義笑道:「羊自是要買的,不過除了羊總管還要一匹代步駿馬,早就聽聞這裡的馬市常有良駒,只是今日為何沒有人賣馬。」
羊販子笑道:「聽幾位的口音多半是東京的來的,你們怕是不知這馬市已經停了十個月了。」
徐羨故作好奇的問道:「這好好的馬市怎麼會停了,難道是官府不讓交易了?」
「官府怎會不讓交易,不然哪兒來的錢收。」羊販子也是一臉的疑惑,「不知為何從去年十月開始就再沒有一匹馬兒來到這兒交易,聽說是契丹蠻子查的緊,北邊的商人過不來。不瞞將軍小人從前也是販馬的,就是因此才改了行當販牛羊了」
徐羨腦中靈光閃過自語道:「那就難怪了!」
去年十月李谷率軍攻入淮南,而南唐和契丹一直都有往來,兩國是軍事上的盟友,契丹沒有趁機出兵南下,打擊一下周國的物資補給純屬分內之事。
只是這樣一來,想要完成柴榮交代的任務可就難了,實在不行只好走海路了,幸虧自己提前收了近兩千個會撐船操舟的能人,這下總能派上用場了。
徐羨扭過頭來問陳永桂,「咱們不是在大名府就有一家買賣嗎,叫他們儘快的和姓錢的聯絡一下,就說我要見他。」
販賣馬匹牛皮的買賣徐羨一直做著,只是那位幽州的錢掌柜一回也就只能弄個幾百匹馬幾千張牛皮,一年頂多也就有個三四回,雖然利潤高可是規模一直都起不來,進項一直都不大。
陳永桂一雙眼睛在四周巡視,「咱們的買賣就在這馬市里,說起來我已經半年沒有他們通過信了,怎得看不見招牌?」他扭過頭來問羊販子,「你可知道這裡有個永桂馬行?」
馬販子聞言不由得色變拜拜手道:「不知道!不知道!幾位若是不買羊的話,我就要收攤子了。」
看他的樣子明顯的是在說謊,徐羨一把揪住他,「把你知道的告訴我,我買你一百頭羊!」
「當真?」羊販子支吾了半天才道:「數月前那永桂馬行的人被官府人抓去砍了腦袋,說是遼國的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