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紅孩兒(2/2)
看著廝打成一團的四人,徐羨爆喝一聲,「夠了!誰找到符彥卿藏馬的地方,指揮使就是誰的!」
符彥卿的執念很深,不會就輕易的放棄那個註定與他無緣的念頭,徐羨只能再拿掉符彥卿的一些造反的本錢,這也是為他好,至於符彥卿會不會更加恨他,徐羨已經不在乎了。
天雄軍下轄六州之地,想找一個藏馬的地方並不容易,就是徐羨有十萬天兵撒出去也難找,即使有孟俊這樣的地頭蛇,一連找了半個月,幾乎是將大名府進行了地毯式的搜查連一根馬毛也沒找見。
不過酒莊已經順利的開起來了,不等好酒上岸,天雄軍的兵大爺就衝到船上,搶了一壇酒下來,迫不及待的揭開開封泥連碗都不用便往嘴裡灌。
「真是好酒!」孟俊放下酒罈子,伸手抹了抹大鬍子零星的酒水,見了徐羨過來便道:「徐副使也來喝一碗。」
徐羨連忙的找個大碗過來,「那酒多謝孟虞侯了!」
「徐副使說得哪裡話,是你叫咱們兄弟過了一把酒飲,自該是咱們謝你。」
「不不不!」徐羨拜拜手道:「是我該謝你,我這一回叫人運了五千罈子好酒過來,天雄軍的兄弟們每人能分到一罈子就當是股本,如今你拿股本來請我喝酒,我怎能不謝你!」
正在給徐羨倒酒的孟俊手一哆嗦,立刻把酒罈子扶正道:「那……那要是把股本喝完了呢?」
「這生意自是黃了!」
「嘿嘿……這酒烈得很,徐副使還是少喝些!」孟俊蓋上泥封,把酒罈子放到地上,對著一旁還在喝酒的士卒背上就是一巴掌,「他娘的,把本錢喝沒了還做什麼買賣,等咱們把酒賣出去掙了錢,還怕沒有酒喝。還喝,這都娃兒們的產業喝得虧不虧心,誰敢再喝,老子砍了他的腦袋。」
孟俊叫人把酒盡數收起來親自看管,比皇帝的行轅守的都要嚴密。第二天他就令人在通往城門的官道上搭了棚子親自賣酒,但凡有人行道過,就有士卒強拉過來喝酒,不喝也得給你強灌下去,而後從你身上搜出酒錢來。
「身上只有兩文錢,趕緊的把俺的吐出來,不然就砍了你!」
無辜的路人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求饒,不知是嚇暈了還是真的醉了,沒多大一會兒兩眼一閉沒了動靜。
徐羨上來打趣道:「孟虞侯,你這麼做生意可掙不著錢,不如聽我的把酒分銷給那些酒樓茶肆,你只管收錢不好嗎?」
孟俊似乎有些憤慨,「從前那些酒樓也不知道拿酸湯騙了俺多少錢,現在要俺把酒給他們賣,豈不是白白叫他們賺錢。」
「你這麼做下去,怕是連本錢都撈不回來,這可都是娃兒們的產業,敗光了看你可還有臉回家。」
「總管、總管!」九寶急慌慌的跑過來對徐羨一陣耳語,「陛下的密使來了!」
徐羨聞言連忙的往營地裡面趕,柴榮能派密使過來足見他對這件事十分的重視,他進到帳篷里就見老穆頭坐在他的桌案後面大吃大嚼。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
老穆頭咽下嘴裡的湯餅,「就這麼不想看見俺?」
「你一來,多半沒什麼好事!」
「誰說沒有!我先告訴你一件喜事,你家的婆娘生了個兒子!」
「這事我幾天前就知道了!」說起來這件事徐羨還有些惱火,那群到東京運酒的水賊取了酒便回來了,竟然沒有去趙家討一封書信,生娃兒的消息還是老張轉告的。
「既然你知道了,看來我這一封家書算是白帶了!」老穆頭從懷裡取出一封信在徐羨眼前晃了晃。
徐羨一個健步搶在手裡撕開封口打開來,取出信箋打開來只看了一眼,眼眶便不由的一熱,只見上面只有一個黑漆漆的小手印,不用問也知道是誰的。
老穆頭起身看了一眼,「這小手兒夠胖的!是個有福氣的娃兒!」
徐羨又看看信封裡面竟是空空如也,「只有這個嗎?」
「俺走之前到趙府去了一趟,替你看看娃兒。當著那麼些人的面不好說要來大名府,趁著旁人不在才和你家婆娘說了句實話,叫她快寫封信給你,誰知就弄了這個。咦,這信箋背面好像有字。」
徐羨翻過來一看確實有三字,雖然被墨跡弄糊了依舊可以分辨得清,只聽他用驚疑的口吻輕聲的念道:「紅孩兒?」
徐羨能聯想到的這可能小兒的乳名,很有趙家的風格,完全就是「香孩兒」、「紅寶兒」拆開了之後重新組合。
他不由得噗嗤笑出聲來,自語道:「我雖不是牛魔王,你的脾氣倒是挺像鐵扇公主,嘿嘿……」
「什麼魔王、公主的,發什麼魔怔,看完了信咱們就說正事!」
徐羨把信合上揣進懷裡,「這回你可要說個明白,不要和上回一樣,等我到了天雄軍才知道要叫我做什麼。」
「哈哈……你不能怨陛下,跟你直說怕你沒膽子來大名府。」
「現在天雄軍已是被我收攏了三分之一的牙兵,如今符彥卿已經沒了造反的本錢。」
老穆頭拜拜手道:「你太小瞧符彥卿了,他若是叛亂就不是天雄軍那麼簡單了,他在軍中的人脈之廣,先帝也比不上,就算是在幽州他也有人手。」
「不能吧,幽州現在可是遼國的地盤。」
「他老子曾是幽州的節度使,他家在幽州經營多年,如今就算官面上沒有,暗地裡未必沒有!」老穆頭嘆道:「陛下在時常說老天是公平的,符彥卿有勇有謀還有家世人脈可唯獨沒有魄力,沒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敢叛亂的。可天底下哪有十拿九穩的事,先帝也是倉促起兵糊裡糊塗的就做了皇帝。」
「說了那麼多廢話,你還沒說陛下叫我做什麼。」
「自是叫你接著找那些馬匹、軍資!」老穆頭正色道:「陛下說明年春天他還要再征討淮南,在那之前你務必要把那些東西找到,不只是絕了符彥卿的念想,也是為了以後北伐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