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橫海軍(2/2)
老穆頭說著用槍桿戳了一下徐羨坐騎,吃痛的馬兒嘶鳴一聲朝著對面奔去,符彥卿見狀迎面殺來。眨眼之間兩人已經近在咫尺,老穆頭突然從身後竄到徐羨的身前,將手中的銀槍刺向符彥卿,符彥卿見狀連忙的將手裡的長槊掃向老穆頭。
好機會!徐羨手裡的槍桿支取符彥卿的胸膛,符彥卿的長槊砍在老穆頭的手臂上,身體就勢一歪躲過徐羨的進攻,徐羨迅速的收槍反手猛刺,一個回馬槍正中符彥卿的後肩。
只聽符彥卿慘叫一聲跌落下馬,他的親兵見狀驚恐的大喊,「魏王受傷墜馬了!魏王受傷墜馬了!」
他們顧不殺敵迅速的將墜馬的符彥卿圍了起來,徐羨一撥韁繩同樣也將他們圍了起來,指揮眾人換弩上弦,「九寶去告訴另一撥人,符彥卿被俘了,叫他們放了我的人馬,立刻投降不然就殺了符彥卿!」
九寶很快回來稟道:「那邊已經投降了,不過咱們損失也不小,前後大約戰死八九十人!」
徐羨聞言心裡一陣抽搐,見包圍圈的人準備帶著受傷的符彥卿衝出去,便令人一陣猛射,對方這才不敢輕舉妄動。
符彥撥開親兵緩步走到徐羨的馬前,他的面具已經掉了下來臉上寫滿了不甘和憤懣,望著徐羨道:「沒想到啊,老夫會有一日落在你的手裡。你心裡一定得意極了,記得你曾在老夫府上說過老夫施加給你的,你都會千百倍的奉還,現在你可以把老夫的命拿走了,不過你要放過老夫的這些親兵,他們跟著老夫多年,老夫不忍他們陪葬!」
徐羨冷笑道:「比起舊恨,我更在意新仇!大王愛惜手足袍澤,難道我就不愛惜。這小小的一場爭鬥,叫我損失了近百人,我在淮南以一敵十都沒有這麼多的傷亡。」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殺了老夫泄憤就是!」
「不能殺!」只聽一聲疾呼,只見老穆頭捂著斷手跌跌撞撞的跑過來對徐羨道:「你不能殺他,不然會出大亂子的!」
徐羨若是殺了符彥卿,別人一定會認為是柴榮指使的,連岳丈都不放過會讓那些節度、將校和柴榮離心離德。
「若不殺他,叫我如何對得起戰死的兄弟,如何面對他們的家眷!」
老穆頭求道:「看在俺這隻斷手的份上饒他一回,若不是有俺那一下,你沒那麼容易贏了他!」
見徐羨沉默不語,老穆頭又道:「看在那位符家小娘子的份上,你也得饒了他……那你總要為自己考慮,你殺了符彥卿陛下不會饒了你,你這些兄弟可能也跟著遭殃,活著的人總比死了的人更重要!」
「好!我饒了他!」徐羨一揮手命令道:「把他的親兵全部射殺!」
四周的紅巾都士卒立刻扣動了機括,聽著背後傳來的慘叫,符彥卿指著徐羨怒罵道:「你好狠!」
「大王連及笄的小丫鬟都能活活鞭死,說到心狠徐某比你差遠了!」徐羨下馬持刀走到指著符彥卿的胸口,「所有你珍視的和想要的我都會毀掉!」
徐羨手裡的橫刀突然落下,老穆頭驚呼一聲暈倒在地……
橫海軍是徐羨見過的藩鎮裡面最窮的了,盔甲破破爛爛,兵刃鏽跡斑斑,眼看著都快到冬天了,還有不少的人打著赤腳。
兵員的素質也十分的堪憂,老的已是白髮蒼蒼,小的還掛著鼻涕,又或者臉色蠟黃消瘦一副病懨懨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流民,難怪放了一把火就四散逃命。
藩鎮的開支都是依靠本地的稅收,橫海鎮農商不振,也就漁業還算興旺,不要朝廷開支橫海軍沒有散架已經算是不錯了。
只是這裡節度使卻腦滿腸肥的就說不過去了,看來符彥卿的好處沒少吃了,估計也是在橫海軍待夠了,聽說要到東京接任侍衛馬步軍的副指揮,連敕旨都不看,就痛快的給徐羨做了交接。
當然符彥卿的老底尤其要交代清楚,聽李墨白報上實際數目,徐羨又翻了翻帳本道:「陳令公,這數目可對不上啊!尤其是馬匹的數量,足足差了三千匹!」
橫海軍前任節度使陳援捋著鬍鬚道:「都怪這馬廄建在了海邊上,濕氣太大,草原上來的馬兒水土不服死了不少!」
「那也死得太多了些!」
「有馬瘟!」
「難道牛皮、生鐵也生瘟疫?反正我不管,我把實際數目和帳冊一同交上去,由陛下裁決就是。」
陳援的胖臉皺成一團,把本就不大的兩眼擠成一條縫隙,「可不能啊,徐總管一旦交上去,我這官職就保不住了。不如你開個價……三成如何?」
徐羨伸出一把手道:「老規矩,見面分一半,五成!」
陳援一咬牙道:「五成就五成!回頭我叫人留在滄州的軍衙,以後這橫海軍再跟我沒什麼瓜葛了,這就跟徐總管告辭往東京去了。」
徐羨一直把他送到營外見他走得遠了,徐羨才道:「陛下不會真的叫他做侍衛司的副指揮吧?」
吊著胳膊的老穆頭哼了一聲道:「不丟官罷職就算不錯了,他這樣的怕是打不了仗了,聽說早年也是個能征善戰的漢子,在這裡鳥不拉屎的地方待了幾年竟養成豬了,你說是個什麼道理?」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這裡無仗可打,契丹人打草谷可能都不來這裡,我算是明白為什麼那些好漢都被發配到滄州充軍了!」
「你說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