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符彥卿的復仇(2/2)
「合著我就是白忙活給人做嫁衣!」
「那橫海軍山窮水惡,有什麼值得你惦記的!」
……
兩人說話的功夫,趙匡義已經動筆了,剛開始還是滿臉的緊張,握筆的手腕也是微微的顫抖,可漸漸他的呼吸就平穩了下來,運筆也更加順暢。
他臉色微微發紅,臉上帶著難言的興奮,圓睜的兩眼,炯炯有神,滿滿的欲望……
有了這麼一道敕旨,無需大動干戈,就可以輕鬆的接收的橫海軍,有紅巾都的士卒就足夠了,叫上天雄軍的人壓陣反而會被人懷疑敕旨是假的,而且他打心裡信不過這群老兵油子。
夜裡五百騎出了營地向東一路疾馳,沿途雖然有關卡,可等符彥卿收到消息,徐羨和老穆頭應該接收了橫海軍,抄了符彥卿的老底。
雖然橫海軍和天雄軍緊挨著,可是路途並不近,一夜疾奔到天亮離橫海軍尚遠,眾人尋了偏僻的郊外裹著毯子睡了一個上午,吃完午飯又重新上路,一路直到傍晚方才放緩馬速。
官道兩側儘是齊腰深的枯草,深秋的冷風掃過起伏不定,在紅日的映照下竟有一種荒涼的美感,徐羨不由得嘆道:「這是滄州的地界了吧,景色倒是挺美!」
「美個屁!放眼望去都沒有人家!」
「是哩,我也奇怪,這裡有這麼多的荒地為何沒有人耕種,看來這橫海節度使沒有執行陛下政令。」
柴榮征討淮南回來並沒有閒著,叫人修曆法、修黃河、修典籍、修黃河,最重要的一條政令就是分田。亂世中有很多人為逃避戰亂離開家鄉,大量田地也就跟著荒廢了,其中有很多良田。
官府竟然一直沒有強收回來,一直任由這些土地荒著,別的人也不敢耕種,地主一旦回來便算是白白忙活。古人對土地很看重,不管莊稼是誰種的,誰的地里長出來的就是誰的。
柴榮可不管那些,他下詔任何人都可以在荒田上耕種,若是地主在三年內回來只歸還一半土地,五年內回來歸還三成,若是五年後才回來土地已是換了主人了。
「橫海地薄不適合種糧,有伺候它的功夫不如到河南找塊好地!」
「你看這些草不是長的很茂盛嗎?」
「一看你就沒種過地,長草的地能和種莊稼的地一樣?」
「好像你種過一樣!」
老穆頭略帶驕傲的道:「可不是,沒入軍伍前俺可是正兒八經的農家子。」見身下的馬兒速度驟減,他又道:「馬兒已經累了,不如就在這裡過夜休息吧。」
「也好!這些馬兒跑了好幾百里,沒個十天半月的也緩不過來,等抄了符彥卿的老底可得緊著我挑好的。」
徐羨下令讓眾人休息,趙珂突然湊到徐羨跟前道:「總管,我有話不知道當不當講……不當講……講!」
「那就講!什麼時候變得磨磨唧唧了。」
「嗯,前面三里遠的地方有埋伏……有埋伏……」
徐羨立刻朝前方望去,只見荒涼的野草起伏不定,實在看不見人影。
老穆頭卻哈哈大笑對趙珂道:「胡說八道,你眼珠子長天上去了,能看見三里外的東西。」
徐羨一臉的凝重,「他的眼珠子沒那麼好使,可是他的耳朵卻好使。」
徐羨深知這位人型雷達的能耐,他不動聲色吩咐眾人飲馬餵馬,又叫人生火做飯準備火把。
「九寶你五十人拿上火把到兩里外的地方,把官道兩邊的荒草點了!」
九百得令立刻帶上五十人騎上馬兒,人人手中拿著兩個火把,一口氣衝到兩里外的地方,將火把丟在荒草叢中。
枯黃的野草迅速的燃燒起來,火借風勢,須臾之間就是變成沖天大火。一個個的士卒從草叢裡跳出來,衝上官道驚恐的喊叫著向東逃去。
看著他們狼狽逃竄的模樣,紅巾都的眾人一個個笑的前仰後合,徐羨的濃眉卻擰成一團,他心中萬般的疑惑。
這些試圖埋伏他的人是橫海軍無疑,只是他們怎麼可能事先埋伏在這裡?徐羨自從得了猱子的回報,他不過只等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到了晚上就趕來橫海軍,一路上快把馬兒都跑廢了,符彥卿不可能得到消息通知橫海軍,除非猱子之前就暴露的行蹤。
趙珂突然又大叫一聲,「有騎兵過來了……過來了!」
不用他提醒,徐羨也能聽見隆隆的馬蹄聲,不過是從身後傳來的。他扭頭向西望去,只見一支騎兵背著血紅的夕陽向他們馳騁而來。
為首的那人身穿銀甲,背後是隨風飄動的猩紅披風,手中提著一桿長槊,讓人差異的是他竟然帶著面具。雖然看不清面容,可是僅僅看身形徐羨也猜得出來者何人。
「是符彥卿!是符彥卿!他親自來復仇了!」徐羨在心中大喊卻不敢叫出來聲來,他怕自己袍澤兄弟心生畏懼,「備戰!備戰!」
徐羨翻身上馬目光四下打量,試圖尋找一個的地形,可是四周都是齊腰深的荒草,不利於馬兒奔跑。官道上倒是合適,可是往西去就與符彥卿撞個正著,往東去又擔心前面還有埋伏被前後夾擊,看著越來越近的符彥卿,徐羨心中一橫吼道:「跟我來!」
五百騎兵立刻向東而去,官道兩側已是火焰沖天,尚未靠近就感覺滾滾而來的熱浪,當從那狹小的縫隙衝過的時候,炙熱的火焰幾乎舔在他的身上,他似乎隱約聽見馬毛被烤的滋滋作響。
好在這一段路並不長五百人一衝而過,徐羨緩緩的降低速度墜在後面,並叫眾人停下來,「上弦,轉身,仰角三分!」
徐羨獨自一人下了馬來,手中端著弩,兩眼緊緊的盯著兩道火牆之間那狹小的縫隙,馬蹄聲越來越近,隱隱的能感覺到地面細微的顫抖,徐羨也越發的緊張,兩手滿是汗水。
烈焰之中,一面猩紅的披風映入眼帘,徐羨的驟然緊張起來,看著更多的騎兵跟在符彥卿後面衝過火牆,徐羨心臟幾乎要跳到嗓子眼裡,他突然大吼一聲,「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