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立足(2/2)
大魁話剛說完,就聽見噹啷一聲,只見符彥卿刀掉在了地上,鋒利的刀尖抵著他的下顎,微微的陷在肉里,他雖然面色痛苦卻一動不敢動。
韓光嶺見狀疾聲吼道:「徐羨你敢以下犯上,快放開魏王!」
大魁將他攔住道:「現在是一對一很公平,是你自己的說的。」
「承讓了!若是早十年我一定不是大王對手!」徐羨壓低聲音道:「看在麗英的面子上,我饒你一回!」
徐羨收刀入鞘大步到了門邊上對眾人道:「咱們走!」
即使不看符麗英的面子,徐羨也不敢殺了符彥卿,且不說柴榮饒不了他,符彥卿的後院兵就不是吃素的。
走的時候沒主意符彥卿是個什麼的表情,不過肯定有了將他生吞活剝的心思,符彥卿大概沒臉彈劾他,不過一定會想辦法報復。不然對他在天雄軍的聲望是極大的打擊,只有徐羨死了才能找補回來。
果然只隔了兩天,營外就來了幾千士卒,不是來打仗的是來要兒子的,都是同樣的理由說是家裡老母過壽辰要帶兒子回家。
如果不是他們有一個共同的老母,那麼就一定是人教的。父子親情,徐羨自是沒有什麼理由攔著,只不臨走時給了他們一人發了一張字條。
兵大爺們都不識得字便問是個什麼東西,趙匡義耐著性子向他們解釋,「你們可知道世面上出的新酒嗎?那是我家總管的產業,他本想在大名府開一樁專門賣酒的生意……」
「那跟俺們有個什麼關係?」
「別急,聽我說完。我家總管愛兵如子,與你們家裡的娃兒相處一月有餘感情極深,如今我家總管得罪了魏王,怕是在天雄軍待不下去了。故而將買賣分出三千股,一人贈上一股權當是個念想。」
十二三歲的中二少年,尚不算懂事,可誰他們好心裡明擺著呢,即使這份好意是包裝出來的。聽說徐羨要走,便立刻大哭起來。
他們的老子自然要實在一些,晃著手裡的紙條問趙匡義,「這個念想值多少錢?」
趙匡義笑了笑,「這只是總管的一份心意,能值多少錢還得看買賣最後能做多大。」
旁邊伸出一隻手在那個問話的老兵油子身上抽了一巴掌,「一碗就能賣一百文還買不著,你說能值多少錢!」這人突然拉住趙匡義的衣袖低聲問道:「俺只問你,若是你家總管死了,這份心意還算不算數?」
「人都死了,你說算不算數!」趙匡義說著甩掉他的手轉身進到了帳篷里,見徐羨扒著帳簾往外偷瞄,便道:「那些小子們哭得可憐,你出去安撫一下就是。」
「一時片刻就好了!」徐羨中學軍訓的時候,聽說教官要走了也是哭得不行,第二天就拋至九霄雲外急火火的往家裡趕。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如果到中午他們還不回來,咱們就要跑路了。」
趙匡義點點頭道:「早就叫人做好準備了,符彥卿今夜真的會來殺我們嗎?」
「一定會的!別說他堂堂魏王,換做是我也咽不下這口氣。符彥卿叫人把熊孩子接走,不就是在做準備嗎?」
「那些大人也瞧出來了,剛才還問我若是你死了這買賣還算不算數。」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天雄軍的老兵油子是我見過最滑頭的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指望得上!」
熱鬧的營地漸漸的平靜下來,徐羨不時的出來看一下頭頂的日頭,眼看著就到午時了仍沒有哪個幼軍回來,徐羨只好下令讓眾人拔營。
他收拾了一下緊要的東西,剛剛出了帳篷就和人撞了滿懷,看著一屁股坐到地上猱子,徐羨沒好氣的道:「你走路就不能看著點人,什麼事情火急火燎的。」
猱子從地上竄了起來,「你叫我盯著節度使府,你說能有什麼事情,符彥卿的人馬殺過來了。」
趙匡義從帳篷裡面鑽了出來道:「這不是還沒有天黑呢?」
「是我幼稚了!」徐羨恨恨的一跺腳,他原想著節度使殺節度副使總要有點避諱,晚上最合適不過。符彥卿不是沒有耐性等到晚上,而是他根本就毫無顧忌,只要殺了徐羨符彥卿依舊是這裡說一不二的土皇帝,何必在乎白天還是晚上。
徐羨抓住猱子問道:「符彥卿派了多少人馬來!」
「一千後院兵!」
「還好!」徐羨暗中送了一口氣,符彥卿的後院兵固然驍勇善戰,也未必是就能打的過五百紅巾都士卒。
誰知猱子又道:「不過俺見有傳令兵往城南、城北去了,八成是調兵去了,俺沒看他們調多少人馬就趕緊回來向你稟報了。」
「那還愣著做什麼!趕緊的叫人集合跑路!」
趙匡義道:「那兩千水賊怎麼辦?」
「叫他們過河分散了跑,符彥卿要殺我,應該不會難為他們!」
符彥卿已是恨極了徐羨,就算徐羨跑路了,也可能會殺那些水賊泄憤,不過這緊要的關頭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五百多人縱馬衝出營地就往南跑,行出去沒有多遠就見前方有一支大約一千騎兵迎面而來,徐羨連忙的掉頭轉向,誰知另外兩個方向也各有一支騎兵出來,迅速的向紅巾都進行合圍。
看看身後的河流,徐羨暗自後悔怎麼就把營地扎在這個地方,他把槍提在身前大聲道:「跟老子衝出去,不然只有死路一條!」
忽然只聽一支騎兵後面響起激烈的吶喊之聲,隱約可見一支數千人的軍隊沖了過來,大多都是步卒只有極少的人騎馬。
百十騎分作兩股衝到前面,對南北兩個方向的騎兵說了什麼,這兩股騎兵竟然停了下來。
趙匡義看向徐羨,「這些人是哪兒來的,難道你還有後手?」
「我哪有後手,這是娃娃兵的老子們!」
大魁衝著徐羨喊道:「總管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逃!」
「這回咱們算是站穩跟腳了,還逃個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