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聽見歌聲了嗎?(2/2)
酒館裡的傳言又一次傳了出來。
在描述中,那天酒館中的集會時,那些人在氣氛達到最高潮時,集體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喧鬧的場景突然間顯得空蕩而微渺,甚至人和人之間的距離都像被拉長了。
那個領導者站在台上,張著嘴,乾澀的喉嚨發不出一個完整的語句,只是盡力做出「嚯嚯嚯」的樣子,就像一隻被揪住了脖子的大鵝。
所有人都聽到了一種若有若無的聲音,並隨著那種聲音往外走,追逐了聲音最最清晰的方位而去。
他們排著整齊的隊伍,踩著深淺不一的腳印,聽著來自天外的聲音,就這樣踏上了馬德斯山的不歸路。
而其實在這酒館裡面,有一個從昨夜就爛醉如泥,縮在酒館角落酒桶間的可憐人,迷糊中全程記錄了這一刻,並憑著高人一等的謹慎,和微不足道的經驗,再次被嚇得暈了過去。
可能是酒鬼騙酒的冗談,卻成了壓垮礦工的最後一根稻草。在那之後任何一句隨口的哼唱,或是一個押韻的排比,都會刺激到他們脆弱的神經。
絕望的礦工們拋下了手裡的活,紛紛登上了返回大陸的航線。
只帶著一身的疲憊,和將會陪伴他們一生的恐懼。
島上再次只剩下我們幾個創始人,時間仿佛又回到了剛剛登陸的那段時間裡,我們幾個窮光蛋赤手空拳地想要征服這塊土地。
我們都彼此反覆確認過,沒有聽到任何可疑的歌聲。
但是沒過多久,老約克遜不見了。
這個可憐的老人早就老邁的出不了房門,整日坐在搖椅上,翻閱著他膝上那本沉重的大部頭,過著一種苦行僧式的日子。
第二個是多朗科。
他堅持著日復一日的巡山活動,獨自行走於幽暗密林里,深湛水潭邊,陡峭崖壁旁,徒勞地想要找到這一切的真相。
隨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原諒我這個膽小的警長。
我訂好了最早一班的渡船,決定拋下全部的家當,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在我還沒聽到那歌聲之前。
我知道這一天已經不會遠了。
天邊的雲彩飛了起來,在日落之前慢慢被風鼓動著,四處擴散。
這樣的夕陽也像是當年我們登島的場景。
那時候我們還聚居在海邊的大排屋裡,後來就只有小胡克那個固執鬼還不肯搬……
等一下?!
小胡克!!
該死,我忘了島上還有一個人!
那也是我們最後的兄弟了!
我絕望地看向島嶼的方向,那裡已經即將淹沒在海平面的盡頭。
這時候,一種幽怨的歌聲,乘著海上的信風,從那座島上追了上來!
我聽見了!
我聽到了!
它抓住我了!
我狂暴地質問每一個海員是否有聽到聲音,直到我被牢牢地捆綁在桅杆上,兩眼無神地死盯著海面一角。
我聽見那座島上傳來的歌聲震耳欲聾,直入雲霄。
我還聽見那恐怖的歌聲里,夾雜了一種完全不同的曲調。
那曲調單薄、脆弱、嘈雜粗俗,但是堅定地據守在角落,一步也不肯退讓……
越過高山,越過小河。
我們是窮光蛋們的組合。
礦鎬叮叮噹
礦鎬叮叮噹
采出了銀礦如珍珠
采出的銅礦像貝殼
叮叮噹噹出了金礦
全都進了老斑鳩們的財寶盒。
哈哈哈哈………
哈哈哈……
我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