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竟然是替身能力者(2/2)
瑪麗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無力地捂著臉問道:「你在這裡呆多久了?」
阿卡林少女歪著頭想了想,又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一天一夜。」
我聞言大驚,「你竟然呆在這裡二十四個小時,沒離開也沒吃過東西?!」
瑪麗搖了搖頭:「我回過一次家,爸爸也在昨天傍晚給我送過一次晚飯。對了,要不要到家裡吃晚餐?希望媽媽會記得做我的飯……」
「哈哈哈,你一定被書壓糊塗了吧,現在才中午,你應該回去吃午餐才對。」我笑道。
瑪麗先是伸手指了一指外面的天空,然後說道:「可是現在已經傍晚了呀。」
「不可能,我是吃過午飯才過來的。才這麼一小會兒,怎麼可能太陽就要下……」
我堅信不疑地轉動腦袋,看向了圖書室二樓的大理石拱形窗戶,透過清澈的玻璃,就看見了太陽已經斜枕著馬德斯山,散發出了暖黃的光線暈染霞光,垂垂將要消失在天空了……
媽媽,救命啊!
我的生命被偷走了!
這間屋子裡一定有吃時間的妖怪!
我明明剛來看了一會兒書,怎麼就從中午跳躍到黃昏,天都要黑了呢?!
…………
落日黃昏的時刻,巴基爾先生的家裡已經飄散出了食物的香氣,我和巴基爾先生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注意力卻不自覺地被飯菜所吸引,但是誰都不敢靠近那裡。
我送瑪麗回到家後,剛一敲門就看到了表情古怪的巴基爾先生,示意我們不要說話偷偷進來。
隨後家裡的主婦,巴基爾先生的太太,就一邊做著飯,一邊教訓著女兒。身上的怨氣幾乎化成了實體,像是美杜莎的蛇發一樣在身後搖擺著,隨著時間變得肉眼可見,總覺得隨時會化成了不得的東西,降臨到這個房間裡。
……好強,這就是替身使者的實力嗎!
平時表情變化極其微弱的瑪麗,此時捧著書坐在餐桌上,似乎兩耳不聞窗外事,實際上從我的角度看去,阿卡林少女正忍受著精神上的巨大折磨,遠沒有表面上看過去的那麼冷靜,此刻已經戴上痛苦面具。
「瑪麗,你怎麼還照顧不好自己?」
安娜太太飛快地切著南瓜,時隔許久才開口說了一句,阿卡林少女就明顯地哆嗦了一下,身體也向椅子底下滑去兩分,同時用厚厚的書本擋住了自己的臉。
……書都拿反了,你到底是有多害怕自己的媽媽啊!
但是安娜太太絲毫沒有察覺,轉眼就將去皮去籽的南瓜倒進鍋里,加入了一勺的芹菜洋蔥和土豆,混合著橄欖油進行著翻炒。
「從小就是這樣,為什麼就是不讓我省心……在這個小島上可沒有專業的醫院,如果出事了後果呢……」
沖天的怨氣再一次爆發了出來,我感覺眼前的景色都為之一變,帶上了一股黑紫色的濾鏡。
一怒而風雲色變!竟然恐怖至斯!
我頭皮開始發麻,冷汗就下來了,但是又覺得有點丟人,偷偷看了一眼巴基爾先生。
還好,我面前的巴基爾先生也是身經百戰,還能保持著微笑,跟我小聲談論起最近的新聞,話題從「馬德斯山月淚菜的特異性」轉到了「天黑之後登日計劃」,並且越發有向「致遠星戰況如何」的發展的趨勢……
不要逃避現實啊!巴基爾先生!你要清醒一點!
可怕的安靜與間或的抱怨還在持續,整個房間除了安娜太太的說話聲,就只剩下我們幾個小心翼翼喘氣的聲音,我幾次想要開口緩和一下氣氛,卻怎麼也找不到突破的契機。
隨著南瓜和培根的炒制結束,鍋里又加入了奶油、麵粉和水,安娜太太迅速地在鍋里均勻攪拌了起來,一盆色澤鮮艷的奶油南瓜湯在她手中逐漸成型。
「瑪麗,真不是我說你。你爸爸每天就知道在山上閒逛,什麼事情都不會幫忙。你說說看,我支持你在學校里讀書是為了什麼!」
說著說著她話鋒一轉,「就是希望你不要學你爸爸的壞毛病,可不是希望你成宅在家裡的廢人……對了巴基爾,說好這個月底搬回去的事情,到底計劃怎麼樣了?」
就這一句話,正在喝水的人巴基爾先生表情巨變,一口水噴出來的同時,差點捏碎了手裡的水杯。
「咳咳……安娜……我的研究計劃正在關鍵的時候,不適合中斷……可能……可能要在這裡繼續住一段時間……」
瑪麗聽出了火力轉移的意思,立刻從瑟瑟發抖抱書蹲防的狀態里解放了出來,一個眨眼就從餐桌閃現到了我的身邊,縮著身體躲在身側,試圖用我的身體掩蓋自己的存在。
而安娜太太還在做飯並未回頭,背後卻已經冒出了一個肉眼可見的身影,伴隨著狂舞的怨氣俯瞰著全場。
替身!替身出現了!
竟然有人能一邊迅速的做飯,一邊用將意志力全部轉化為黑氣籠罩全場!這難道是傳說中的替身……「駭人主婦」?
「啊……那個……」
我硬著頭皮發出聲音,想要打破僵局,結果我的聲音一出現,安娜太太的猛然轉過身,瞪大了眼睛看著我,有些慌張地看向了巴基爾。
「誒!家裡有客人!什麼時候的……巴基爾,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真是太失禮了!」
就在一瞬間,全場詭異的氣氛即刻消失,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個打扮得精緻入時,頭髮燙成優雅捲髮的婦人。
如果說剛才她的怨氣有多重,那麼現在的笑容就有多溫暖,仿佛一個逛完了街喝完下午茶(不是拼的那種),然後在家裡做飯,等著丈夫和女兒回家的好主婦。
她臉上散發出陽光般明媚的笑容,讓我甚至懷疑剛才的所見所聞只是幻覺。
「咳咳……安娜太太……我是馬庫斯,初次拜訪請……請多包涵……」我難以置信地說道。
「啊呀,馬庫斯,我在鄰居們的口中聽說過你。晚飯就留在這裡吃吧,主菜是菜肉蛋卷和蘋果燒合胃口嗎?」
安娜太太優雅利落地端上了晚餐的菜品,招呼著瑟瑟發抖的瑪麗和強作鎮定的巴基爾教授,親切地讓大家一起就坐。
如坐針氈地吃完了一頓飯,沒有任何的異常跡象。安娜太太在家常菜上的廚藝非凡,幾乎趕上了達特老闆的造詣。
全場上她貼心地給女兒加菜,又拿來了巴基爾先生喜歡的白蘭地酒,還能談笑風生地和我聊起鎮上近期的趣事。如果不親眼見證剛才的場景,誰能想像得到眼前的安娜太太會是替身使者?!
「這次真是多虧了你。你和瑪麗是怎麼認識的?你們說話多嗎?相處和得來嘛?今天的飯吃得慣嗎?」
吃完飯後,安娜太太囑咐和巴基爾先生送我出門的時候,還在那裡和瑪麗竊竊私語,隨後她一個人熟練地收拾起了餐桌,也打發瑪麗來送我。
在家門口,迎著即將落入山脈後的夕陽,巴基爾先生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表情看著我,「下次……一定要再來家裡吃飯啊!」
瑪麗也心有餘悸地躲在門邊上,像小兔子一樣飛快點著頭。
在這種家庭壓力里長大,怪不得瑪麗練就了一身存在感稀薄的特技。換成我,估計都要學會縮地成寸的仙法了。
但我沒有回頭,揮手後迎著夕陽漸行漸遠,身後的斜影慢慢拉長,似乎變成了一串一言難盡的省略號,又似乎變成了四個抽象的大字——
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