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七章 世間最殘酷的事情(2/2)
「這對狗男女自知有愧於我,還耍了個小心眼,先是將剛出生的你寄養在別人家中,這才跑回來請求我的原諒。」
很快,身後再次響起面具人的詭異嗓音,「他們怕是以為就算死在我手中,好歹也能保住你這孽種的性命,殊不知時隔十多年,你卻又自己送上門來,報應,這就是報應啊!」
說著,他竟然仰天狂笑起來,忽男忽女,忽老忽少的刺耳笑聲迴蕩在天地之間,直教人腦袋發脹,頭痛欲裂。
「你、你好狠的心!」
這般追逐了好半天,卻還是沒能摸到對方的影子,果果終於停下腳步,彎腰扶住膝蓋,氣喘吁吁地哭罵道,「他們畢竟算是你的孩子,你怎麼就能下得去手?」
「你可曾聽說過天道無情?」
無面人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果果背後,「況且他們也不能算是我的孩子,只不過是我的一部分,還是不怎麼聽話的那一部分,宰了他們,這部分意志也會重新回歸本源,不過是丟了兩個毫無意義的人格罷了,對我而言,不會有任何損失。」
「我要殺了你!」
他的每一個字都猶如一柄利劍,狠狠刺在果果心口,直教她悲痛欲絕,憤怒成狂,熱血不住湧上大腦,將理智完全淹沒,口中發了瘋似的大叫大嚷著,打魂鞭對著身後一通亂舞,沒有半點章法可言,「我一定要殺了你!」
「沒想到你不但資質差,還沒腦子。」
面具人的身影不斷出現在四面八方,可謂是行蹤飄忽,神出鬼沒,哪能被她打中,天地之間,持續響起各種怪異的笑聲,「以你的資質,就算再修煉個一億年,也不可能是我的對手,拿什麼來殺我?」
對於他的嘲諷和打擊,果果卻是置若罔聞,只是毫無意義地揮舞著打魂鞭,斷鞭大半落在空處,已經算不得攻擊,反倒更像是一種宣洩。
「對了,看在爺孫一場,不妨告訴你個消息,你爹娘的意識並未完全消散。」
這般持續片刻,面具人突然停下腳步,猛地抬起右臂,將打魂鞭一把抓在掌中,「我在砍下他們頭顱的時候,故意保留了這對狗男女的一縷神魂。」
「什麼!」
看似陷入瘋狂的果果嬌軀一顫,眼神瞬間清明,美眸緊緊凝視著他臉上的詭異面具,「此、此話當真?你會這麼好心?」
「好心?笑話!」
面具人哈哈大笑道,「狗男女傷透了我的心,若是就這麼殺了,豈非太便宜他們了?我留下他們的神魂,就是為了讓他們無時無刻沉浸在痛苦和煎熬之中,永遠沒有解脫的那一天!」
果果俏臉煞白,握著打魂鞭的右手因為用力過度,連手指都開始發青。
「剛才那一幕是不是讓你很痛?」
面具人越說越是得意,「可像這樣與心愛之人的生離死別,他們卻每天都要經歷幾千次,幾萬次,循環往復,永無止盡,這就是違背天道意志的下場!」
「啊!!!」
果果聞言,心中一陣絞痛,一想到父母所遭受的痛苦,她感覺大腦的某個開關仿佛被突然打開,情緒再也無法抑制,猶如開閘洪水一般奔騰而出,以山呼海嘯之勢將自身完全吞沒,一道難以形容的悽厲慘叫裂石穿雲,直衝天際,迴蕩在迷宮之中,久久沒有散去。
「想要救他們麼?」
不料就在她情緒崩潰之際,面具人的嗓音突然為之一變,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果果緩緩抬起頭來,通紅的眼眶中噙著淚水,目光木訥呆滯,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我已經將你爹娘的能量重新化作天道碎片。」
面具人嗓音輕柔,循循善誘道,「換言之,這迷宮四個出口的天道碎片之中,就有兩片藏著你父母的殘魂,想要救他們,你就必須得到這兩塊碎片。」
「當真?」
果果眼眶中漸漸泛出神采,仿佛垂死之人突然迴光返照一般,「爹爹和娘親就在天道碎片之中麼?」
「就憑你。」
面具人淡淡地答了一句,「還沒有資格讓天道說謊。」
「我會得到這兩塊碎片的。」
果果猶如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目光逐漸堅定,雙手攥緊成拳,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一定會!」
說罷,她突然邁開雙腿,朝著幽暗深邃的迷宮通道大步而去,對於面具人這個殺害自己父母的仇人,竟是再也沒有多看一眼。
「世間最殘酷的事情。」
注視著她遠去的背影,面具人眸中閃過一絲殘忍和戲謔,口中喃喃自語道,「莫過於先給人以希望,再親手將希望摧毀了吧,螻蟻的掙扎和悲鳴,總是讓人感到愉悅呢。」
果果的身影卻已經消失在迷宮轉角,再也無法聽見他說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