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菩薩心腸(1/2)
考慮到米友仁已經吃下了趙榮的藥,六神無主的米家母女最後還是答應了趙榮和梁紅玉提出的要求,安排了兩間客房讓趙梁二人休息過夜,再緊接著,米憲少不得埋怨妹妹隨意聽信他人之言,冒險讓米友仁吃下趙榮找來的藥,黃醮也在旁邊幫腔,和好友米憲聯手把米凝數落得珠淚漣漣,心生後悔。
米凝後悔也沒用,藥已經吃下去拿不出來了,所以米凝也只能是抹著眼淚說道:「哥,你別說了,還是等一個晚上看效果吧,如果過了今天晚上,父親的身體還不見好,我以後不讓他亂吃別人的藥就是了。」
「如果只是不見好還好。」米憲沒好氣的說道:「就怕病得更重。」
「沒錯,世妹,你實在是太胡來了。」黃醮也再次指責道:「怎麼能無緣無故相信一個外人的話,讓世伯亂吃根本不靠譜的藥。」
聽到這些話,心裡本來就在七上八下的米凝難免更加後悔,但是又無可奈何,只能是這麼說道:「世兄,哥,別說了,藥已經吃下去了,還是看效果吧,你們下去休息,今天晚上我侍侯爹。」
米憲也知道藥吃進去就拿不出來,也只能是長嘆了一聲,邀請黃家父子和郎中到飯廳用飯,黃家父子和郎中謝了,先隨著米憲到飯廳吃了晚飯,然後郎中告辭回家,黃家父子則一起返回他們借住的房間休息。結果也還是到了沒有外人的時候,黃醮才向他的父親黃相問道:「父親,你說米世伯的病,還能不能見好?」
「我怎麼知道?」黃相隨口答道:「只能是希望蒼天庇佑,讓你米世伯的病儘快好起來吧。」
黃醮點點頭,又問道:「父親,那姓趙那個紈絝弄的藥,會不會有效果?」
「會有效才怪。」黃相冷哼說道:「《肘後方》是有青蒿治瘧疾的方子,但那只是一個孤方,究竟有沒有效果,只有當初寫《肘後方》的葛洪知道,而且我們也已經用青蒿治過你米世伯了,事實證明毫無作用,那個姓趙的紈絝還不按醫書用藥,改了藥方用酒炮藥,當然更不可能有效果。」
「這樣最好。」正在盤算著心事的黃醮隨口說道。
「你說什麼?」黃相聽出不對。
「沒,沒什麼。」黃醮趕緊搖頭,也趕緊轉移話題,說道:「父親,前些天我對你說的事情,你可還記得?如果米世伯能夠好起來,你能不能在米世伯面前說一說,讓我和他的女兒……?」
「你不要抱太大指望。」黃相馬上說道:「你米世伯的脾氣我知道,為人雖然愛才,但是眼光很高,肯定不願意把女兒嫁給一個沒有功名官職在身的人,你祖父又受元佑黨人案牽連,後代不能再出仕為官,所以就算我們黃家和他米家是世交,他也很難看得中你。」
「那他的病就最好永遠別好,還最好趕緊歸天。」黃醮在心裡說出了自己的真正心聲,心道:「他只要不治身亡,米家的事就是米世兄說了算,長兄如父,世妹的親事也肯定得由米世兄做主,我和米世兄又關係這麼親密,說不定就有機會和世妹共結連理了。」
是夜,守侯在米友仁病床旁邊的米凝當然是徹夜難眠,米憲也在他的房間裡翻過來覆過去睡不著,還一度起身到父親的房外查看情況,黃醮卻是在客房裡做了一個好夢,先是夢到米友仁一命嗚呼,怒不可遏的米憲把趙榮扭送進衙門治罪,又夢到懊悔萬分的米凝匍匐在米友仁的屍身上嚎啕大哭,自己乘機上前,將痛不欲生的米凝摟在了懷裡……
很可惜,突然傳來的喧譁聲打斷了黃醮的美夢,正當黃醮夢到好友米憲把妹妹的終身幸福託付給自己的時候,米家人居住的後院中突然傳來了一陣喧譁聲音,吵醒了正在米憲面前保證一定會善待米凝一輩子的黃醮,而當聽清楚了聲音的來源後,黃醮還心中一喜,暗道:「難道已經斷氣了?」
同時被吵醒的還有黃相,聽清楚喧譁聲是來自後院後,黃相也脫口說道:「不好,可能出事了,快,去看看什麼情況。」
來不及洗漱,黃家父子僅僅只是匆匆穿上外衣,然後就馬上飛奔到了後院查看情況,結果滿懷期待的衝進了人聲鼎沸的米友仁房間時,讓黃醮難以置信的事情出現了——已經臥床不起了十幾天的米友仁,此刻竟然已經坐在床上,還在大口大口的吞咽著米凝餵的稀粥!
「爹,你吃慢一點,你的病才剛好點,別吃太快了。」
米凝柔聲提醒,俏麗的臉龐上還掛著興奮的淚水,米友仁則是如同餓死鬼投胎,一邊點著頭,一邊迫不及待的把女兒餵到嘴邊的稀粥吸溜進去,米母在旁邊抹淚眼,臉上儘是欣慰笑容,米憲則在另一邊激動搓手,還不斷的問這問那,「爹,你感覺怎麼樣了?還有沒有那裡不舒服?」
「好受多了。」米友仁答道:「手腳都有力氣了,身上也不難受了。」
這一刻,黃醮當然是把趙榮掐死的衝動都有。
「元暉,你終於好了。」黃相激動的衝到了米友仁床前,說道:「你知不知道,這十幾天來,我都快被你給嚇死了。」
「父親,因為你突然病倒,黃世伯他們一直都不敢走,一直都留在我們家。」米憲也趕緊給黃家父子表功,說道:「如果不是他們幫忙,孩兒這十幾天真不知道該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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