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一場豪賭!(2/2)
陸錚如何這樣干,無疑是斷了豫州的臂膀,讓豫州一旦戰敗,逃跑都十分困難,這樣的情形著實太可怕了。
陸錚嘆了一口氣,道:「事已至此,我不能見死不救,其實對我們來說,如果不是無奈,何至於出這樣的計策?宋文松來了,我們用了,但是如果宋文松剛剛出兵便完蛋,我們的計謀豈不是也失敗了麼?
宋文鬆手下可是有一萬騎兵啊,這些騎兵都是我們的寶貝疙瘩,就這樣葬送在了北地,我們豫州軍還怎麼有機會贏得這一戰?」
陸錚語氣肅然的道,這番話他說得是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眾人面面相覷,個個作聲不得,一種謀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跟隨陸錚的人都知道,陸錚的性子極其強烈,他決斷的事情任何人勸也不能撼動,可是這件事很顯然太危險,陸錚這哪裡是冒險?分明就是求死呢!
陸錚的對手,豫州的對手不是別人,對手是天下第一的猛將啊,面對這樣的宋乃峰這樣厲害的人物,陸錚如此作為,後果太嚴重了。
豫州沒有了騎兵,那豫州城守不住怎麼辦?豫州一旦失守,後果不堪設想……
沉默過後,大家都將目光投向了戴皋,在場眾人,其他的人分量不夠,關鍵時候大家希望戴皋能夠最後奉勸一下陸錚,讓陸錚不要意氣用事……
戴皋閉目養神,實際上他似乎永遠都睡不醒一般,他就那樣端坐著,微閉雙目,整個人宛若老僧入定一般,至此今天的議事就這樣結束了。
所有人都走了,大家都分頭辦差去了,陸錚作為大總管,在南府軍中擁有絕對的權威,所以他的決斷不容有任何質疑,雖然局面兇險,但是大家除了立刻分頭部署之外還能幹什麼呢?
豫州的城牆可以再高一些,結識一些,城外的防禦,巨鹿馬,護城河還能更有力一些,豫州的百姓發動得可以更徹底一些,還有守城的物資可以囤積更多一些。總之既然要死守豫州城,那各種極端的情況都要考慮,要做到有備無患,要做到竭盡所能!
陸錚現在掌握的南府軍有這個能力,將領和謀士們都各自有分工,陸錚一旦有了決斷,大家都會眾志成城,這是陸錚眼下最大的優勢。
大家都走了,戴皋睜開了眼睛道:「你真的想好了嗎?宋乃峰的鐵騎可能比你想像的更難對付,此人的悍勇在當年我親眼見過,他豁出命的情況下,可以將所有的兵都堆在城牆下面,他可以讓後面的騎兵踩著前面的屍體衝上城牆,而後將城給破之,那樣一來豫州城完了,一切可能也都要完了!」
陸錚點頭道:「岳父說得對,我相信宋乃峰有這樣的能力,而且他用川山嶽北上,就是要誘使我出兵,只要我出兵了,他就會迅速壓過來,而後用盡一切力量將豫州攻破!這是他的盤算!」
陸錚頓了頓,道:「所以,我放出話來要出兵,而且全城動員,用心備戰,這個時候就看大家誰能熬得住了!
岳峰放心,弄險的事情可以做,但是絕對不能做得人人都能看清楚,人要賭,可是要賭在勝負掌握之處,這個道理你應該能懂!」
陸錚點點頭道:「是啊,如不是萬不得已不要賭,就算要賭也要讓對手看清賭局之前就離場,否則很可能一敗塗地啊!」
戴皋嘿嘿一笑,道:「你早就讓柳松秘密北上,晝伏夜行,此時兩萬騎兵已經到了苗城往北的那一片荒野之中了,是不是?
此時的豫州就唱空城計,宋乃峰等你出兵,他可能永遠都等不到你出兵的消息。他等到的可能是并州城破的消息!
并州城破,消息從并州傳到京城的同時,柳松的鐵騎也差不多可以趕到豫州附近,宋乃峰再要動手,他未必會有絕對的勝算,是不是?」
陸錚愣了愣,半晌道:「幸虧我的對手不是岳父您,如果是您,我恐怕……我恐怕要完蛋!」
戴皋嘿嘿一笑,道:「你的這個安排很精妙,我也是剛剛想明白的!因為你這個安排中有一個很讓人迷惑的地方,那就是并州之戰。
柳松兩萬騎兵要攻下并州不容易,因為并州易守難攻,按照常規要攻并州,至少需要四萬以上的人馬,所以,按照一般人的思維,你派兩萬騎兵過去不多不少,於事無補,那不是明智的策略!」
戴皋頓了頓,道:「但是大家都忽略了一種可能,那就是只要宋文松拼命守住苗城,川山嶽久攻苗城不下,攻城一方必然死傷慘重,在這種情況下,并州的兵可以從城中出來,往苗城進發,夾擊宋文松,從兩個方面對宋文松施壓。
而只要并州的兵出來了,柳松的鐵騎便會迅速出擊,在荒野之中,柳松能夠迅速將并州軍的一萬人馬吞掉,而後一蹴而就拿下并州城,并州城破,西北的門戶大開,宋文松占據并州之後,可以將勢力迅速的滲透到西北去,西北被宋乃峰放棄了,恰好處在一個真空的階段,宋文松占據了西北,他有能力在西北迅速的壯大,宋乃峰則失去了後退的路,從此以後他就成了無根的浮萍了。」
戴皋侃侃而談把陸錚的計謀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陸錚道:「是,只要宋乃峰成了無根浮萍,他在京畿和關內多待一天,實力便削弱一天,所謂的大乾朝的江山用不了多久就會呈現出土崩瓦解之勢,到了那個時候,嘿嘿,北地還有誰和我們爭鋒?」
「這是一場持久戰,任何想速戰速決的念頭都非常的危險,時間對我們有利,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能越來越強,而對手將會愈發被削弱,我想好了,大不了我苦熬三年,三年之後,我不相信宋乃峰還能有今天這樣的氣焰!」
戴皋哈哈一笑,道:「宋乃峰和譚磊倘若再一次聯手,局面會很兇險,這一點你不能不防。你和譚磊交手之後,遼東軍兵敗暫時休養,但是以他的秉性應該用不了太久其就會再蠢蠢欲動。到時候兩河怎麼辦?」
陸錚搖頭道:「這個問題我現在無解,也只能裝作視而不見!譚磊倒也罷了,關鍵是龍靈秀這個女人恨我入骨,對這個女人我不敢抱幻想,好在眼下他們還沒有南下的打算,我還能有一段喘息的機會!」
陸錚說到此處,看向戴皋道:「岳父,兩河的政務是關鍵,我們推行的政務以前從未有過,但是很得民心,我也是師從北燕太后!
北燕太后一個女人為什麼能掌控政局?因為她很聰明,他利用中小權閥來打壓大權閥,調動下面的力量來顛覆整個北燕權貴的根基,這樣的策略威力太強大了。所謂百年的朝代,千年的世家,豪門權閥存在太久,他們積攢的腐朽和怨氣也就會越久,如果能把這樣的腐朽給打掉,把怨氣給激發出來,這股能量是能夠改天換地的,這方面我求岳峰能夠幫我,要不然我手底下的這幫人,憑他們的本事還做不到把政務都做好,把我的意志都貫徹!」
戴皋淡淡的道:「我一個老頭子,行將就木了,能替你干幾年差事?人才啊,如今就是人才匱乏,所以兩河的確的人才選拔尤為關鍵,大康的科舉在兩河可以興起,興科舉,選人才,這才能長治久安!」
陸錚點點頭,對戴皋的提議無比的折服,的確陸錚之前忽略最多的就是人才。他的意識是一方面,他的身份是另一方面,他是大康的臣子,而且他是帶兵的將領,他沒有名義去搞這一塊。
現在好了,他擁有了兩河地區,這裡名義上是大康的領土,實際上則是他的獨立王國,在這個地區他完全能夠興科舉,選拔人才,從而為將領更大的事業奠定人力的基礎。
戴皋也走了,陸錚再想想現在的局面,他不由得唏噓感嘆。過往的很多事情都一一在他腦海之中浮現,他還記得自己初到揚州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在張家連性命都保不住,那個時候他何曾想過今天?
今天,現在,陸錚覺得自己越來越走上了一條不歸路上,這條路從他一開始走就沒有盡頭,也沒有退路,因為這不是他一個人的路,他的背後有一個家族,有無數追隨者,這些所有的壓力都在他身上,他能退麼?
忽然時間陸錚有些想江南了,他不知道此事的江南又會是什麼模樣,是不是也和他在兩河這邊一般,處處都很艱難?
兩河丟了,一切就完蛋了,因為反賊們會迅速的匯聚成汪洋大海,那樣江南也要丟。關鍵是兩河丟了,陸錚恐怕也難逃遁,他死在了兩河,陸家還有多少力量為大康守護天下?
戴小靜和影兒走過來,兩女一左一右的抱著了陸錚的胳膊,陸錚看著她們的臉龐,內心泛起無比溫馨之意,他心中暗想:
「就這一場豪賭,如果輸了,眼前的一切都如鏡中月,水中花,全都完蛋了!他把家眷接到了豫州,把戴皋接到豫州,這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場賭局,因為他要讓對手相信,他絕對不會冒險敢把所有的騎兵都派出去,因為那樣,一旦西北軍發瘋,陸錚無處可逃,唯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