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大奶奶的憂慮(1/2)
第十八章
馬車慢悠悠的在街面上徐行,雨後初晴,新城河上薄霧藹藹,街道兩旁,綠草如蔭,車帘子迎風招展,清風徐來,說不出的愜意舒坦。
而柳紈卻是緊張之極,她的雙腿併攏,雙手死死的攥著,整個人幾乎是蜷縮在馬車的一角。
饒是這般,她也是滿臉通紅,如坐針氈,一顆心「噗通」「噗通」的跳。
和一個男人同乘一輛馬車,她之前從未有過。
她和丈夫張薔當年也沒這般近距離的獨處呢,這事兒倘若傳出去,她這個大奶奶名聲可真就完了。
「看不出這陸家錚哥兒,年歲不大,可是一肚子壞水,小小年紀,竟然就是個登徒子,也難怪姑奶奶在江寧養不住呢!」她心中暗暗嘀咕。
「虧他能提出這等要求,還託詞什麼有人要殺他,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揚州地面上,誰敢那般胡作非為?張家的馬車在揚州地面可是金字招牌,一般的人誰敢招惹張家?」
「還有,就算真有人慾對陸錚哥兒不利,我一女流之輩能頂什麼用?」
柳紈思緒紛飛,越想越惱,奈何她性子實在柔軟,陸錚拿狀紙要挾她,她為了柳松又不得不從,好在她想通了,從張家西門外一路到衙門,陸錚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應該不敢亂來。
至於到衙門撤了狀子之後,柳紈還能從他不成?
「大奶奶,別太緊張,好生坐著,看看這外面的風景,多美啊!『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陸錚心情不錯,情不自禁的吟出了白居易的《江南憶》。
此時外面的景色,和這一首詩太貼合了。
「啊……」柳紈忍不住驚呼一聲。
她對詩詞可極其敏感,寡居在家,孤獨寂寞,平日身邊也就幾個婆子丫鬟,閒暇時光,便和曾寶儀等幾個姑子玩得多一些,曾寶儀好讀書,好作詩,柳紈也漸漸喜好讀書作詩。
她性子恬淡,不求功利功名,讀書就是讀書,沒有其他念想,作詩便是作詩,也沒想到一鳴驚人。這種心境,反倒讓她大有進益,痴迷其中。
陸錚剛剛念的這幾句詩,在她這等行家看來,簡直是語驚四座,驚為天人!
她這一聲驚呼,陸錚「嗯?」一聲,扭頭看向她,恰好柳紈也在打量陸錚,兩人四目相對,柳紈連忙低下頭,一顆心「噗通」跳得更厲害!
陸錚啞然失笑,心中卻隱隱也有些心猿意馬,眼前這女人,實在是太具風情。柔美恬靜,不施粉黛,卻麗質天生。霞飛雙頰,風流天成。
「大奶奶懂詩麼?」陸錚道。
柳紈咬著嘴唇不說話,心中想道:「小登徒子,指定是從什麼地方剽竊的一首詩,故意標新立異,引人注意呢!就他這腌臢貨,在江寧就不學無術出名,說是連訓蒙都不成,哪裡還能作詩?」
她一念及此,便下定決心不做聲了,陸錚心知對方有所誤會,他也不甚在意,道:
「大奶奶,前面便到衙門了,你和王嬤嬤且等著,我去衙門撤狀子,然後把舅舅接出來,我們回去事情就結束了!」
柳紈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她用眼睛瞟了一眼外面,果然瞟到了縣衙門口的大青石獅子,她的心情不由得輕鬆了很多。
到了縣衙,陸錚招呼停好車,然後便進了衙門辦事兒去了。
大康的衙門有人伸冤告狀,衙門才重視,巡按司獄沒有公訴人的說法,陸錚過來撤狀子,衙門前一天就收到通知了,衙役典使們早就得了張家的好處,他們巴不得陸錚撤狀子呢!
所以一切很順利,齊彪也沒受什麼苦,半個時辰不到,一切搞定,陸錚帶著齊彪出了衙門。
他登上馬車,柳紈道:「錚哥兒,狀子都撤了麼?」
「大奶奶,那還能不撤?狀子不撤,我舅舅哪裡能出來?還要吃官司呢!」
柳紈便道:「錚哥兒,我乃孀居之人,不宜和哥兒同車,還請哥兒別壞了叔嫂的禮儀……」
「啊?」陸錚一下愣住,哭笑不得,他眯眼看著柳紈,這女人滿臉通紅,目光閃躲,可是神情卻異常的堅毅。
「大奶奶,您這是過河拆橋呢!」
柳紈道:「錚哥兒拆了狀子,我十分的感謝,可是……可是婦道人家,男女大防卻不能不爭,還請哥兒理解。」
得了,柳紈翻臉了,這個一個柔弱得如水的女人,也不是認人揉捏的軟柿子呢!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陸錚道:「大奶奶,你可知道我們此行回張府,路途有萬分兇險?你真以為我們平平安安能回去?」
柳紈罕見的翻了一個白眼,就這一個眼神,表明了她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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