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毒士斗鬼才（上）（2/2）
聯繫潘峰之前所說，以郭嘉的才智，很容易猜到一點他的想法。
不過郭嘉也就沉默了三秒，便即身軀向後一退，撩起衣襟在潘峰面前跪倒。
「嘉本布衣，潛身於潁川。主公不以嘉出身卑微而輕視，親往尋覓，解衣推食，待為上賓。嘉生性放浪不羈，以致身體孱弱，主公卻絲毫不以為意，不單讓華佗先生出手診治，更常常親自施針，為郭嘉拔毒祛病，待為兄弟……
主公之恩，嘉心中一直感激。若主公願以『生平之志』示嘉，嘉必肝腦塗地以報，助主公完成心中志向！」
說到最後，郭嘉眼圈微紅，向著潘峰叩首一拜。
「奉孝……」
潘峰也是心中微微激盪，上前一步，雙手將郭嘉攙扶而起。
「有奉孝助我，大業可成矣！」
潘峰由衷道。
話說到這份兒上，那就可以直說了，
「奉孝，漢室氣數已盡，我欲取而代之！但這天下之事，為文人士子之口把持，我如何才能成事？」
潘峰拉著郭嘉重新在火爐之旁坐下，然後開口問道。
「此事不難！」郭嘉抖了抖袖子，迅速進入狀態。
「滅漢者可以是任何人，但絕對不能是主公！這件事情，可以著落在董卓身上！」
郭嘉直接道。
「……」
潘峰心中一陣感慨，郭嘉所說竟是和孟晨的一模一樣。
而且孟晨所料一點沒錯，自己和郭嘉交心，郭嘉果然以真心回饋。
「奉孝，具體應該怎麼做？」
潘峰接著問道。
「董卓聲勢日盛，欺壓漢帝的舉動越來越多。即使我們放任不管，想必三兩年之後，他必定也會滅漢稱帝……既然主公不願等待，那我們，就給他燒一把火，加一點柴，讓他儘快開始行動。」
郭嘉笑道。
潘峰微微點頭，目視郭嘉，認真傾聽。
「但凡改朝換代，必有一些離奇天象，傳言讖語應之……這些東西常常可以人為製造，所以主公應該派人，悄悄多做一些這類的事情，如果聽的多了，董卓必然會更加的心思活絡，加快代漢稱帝的步伐。」
郭嘉接著道。
「這個……確實可以。但董卓手下智謀之士不少，恐怕會識破此計，勸諫董卓更加警惕啊……」
潘峰想了想道。
「主公所慮很對！但主公可記得，前漢有一句讖語，『代漢者，當塗高也！』一直流傳下來？」
郭嘉微微一笑。
「……記得！但這個……」
潘峰精神一振，但隨即就閉上嘴巴，聽郭嘉繼續說。
這句讖語確實流傳很廣，王莽稱帝之時用過，袁術稱帝用過，曹丕稱帝用過，就連李傕禍亂長安之時，也是用過這一句的。
「『代漢者，當塗高也』，這句讖語，我看就應在『董卓』身上！」
郭嘉道。
「這……如何應在董卓身上？」
潘峰有點懵。
「塗者，土也。土高為峰，曰重。峰上有草，曰董！高者，卓也！『代漢者當塗高』，可不正應驗了，董卓合該滅漢稱帝，取代大漢天下麼？」
郭嘉笑道。
「……這也行？」
潘峰大汗。
不過轉念一想，他就明白了。
為何不行？
相比後世袁術稱帝，解讀這句讖語，說什麼「凃當途，袁術袁公路應該稱帝」的話。相比後世曹丕稱帝，解讀什麼「兩關闕，當道高大者『魏』也」，都要更「有理」了很多。
「那要是，董卓還不稱帝自立呢？」
潘峰咽了一口唾沫，試著再次問道。
「若是如此，那嘉還有一計……主公可派人聯繫王允，讓他設法請出一道聖旨，召喚天下諸侯討伐董卓。主公需在背地裡安排，故意將此事泄露給董卓知道……這樣董卓震怒，再加上有天象、傳言、讖語在先，他必定代漢自立，再不會受漢帝掣肘！」
郭嘉笑道。
……
……
半月之後，三國世界，洛都京城，鎮軍大將軍府，夜。
一身戰甲的牛輔躍馬回到府中。
作為董卓的女婿，如今牛輔已經被封為鎮軍大將軍，在京師威名赫赫。
不過今天的牛輔卻是有點愁眉苦臉，卸下甲冑之中，就在將軍府院子裡穿梭走動，面有思索之色。
一處偏院，有一間屋舍之內，隱隱還有燈光透出。
牛輔心中一動，來到屋舍外面站下。
「文和先生，還未休息嗎？」
牛輔輕輕敲了敲門道。
「大將軍請進！」
只是片刻之後，一聲黑袍的賈詡打開房門，將牛輔迎了進去。
桌案上青燈古卷，賈詡似乎還在研讀古籍。
「大將軍似乎心中有事？」
賈詡給牛輔倒上一杯清茶，開口問道。
「唉……別提了，還不是因為最近京城周邊的那些流言、讖語？太師府每天爭論的不可開交，多數人都擁戴太師就此稱帝，代漢自立。唯獨李儒等幾個謀士堅持不妥，說什麼『此必其他諸侯之計』，『現今時機未到』的糗話！真真是氣死人也！」
牛輔灌了一口茶，然後長嘆一聲，粗聲粗氣的道。
「那大家覺得，會是哪路諸侯之計？」
賈詡給牛輔添上一杯，微微一笑道。
「說不清！有說是袁紹的，有說是劉虞的，有說是冀州公孫瓚，或者青州潘鳳的……總之亂七八糟，誰也說不清楚！」
牛輔道。
賈詡呵呵一笑，沒有說話。
略頓了頓，牛輔看向賈詡問道：「文和先生，你思慮縝密。依你看，此事應該如何應對？」
賈詡略略沉默，然後開口道：「既然大將軍問起，那麼我就說上兩句。」
「嗯。」
牛輔眨巴著一雙大眼，認真傾聽。
賈詡退開兩步，來到嵌著一張山川地理圖的牆邊看了看，然後方才緩緩道：「李儒所慮有道理，這件事情確實不能隨著敵方起舞……但此事我們也不能什麼也不做，應該以計謀反擊回去！否則的話，對方必然有後手使出。」
「哦？如何反擊？」
牛輔大眼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