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1/2)
劉錦鴻衝到我面前,那眼神比剛剛更可怕,象是要殺人,咬牙切齒地道:「你知道什麼,不要亂說話!」
「我怎麼亂說了?」我微微皺眉看著他,「我二姐難道不是嫁過你劉家嗎?難道現在未被世人指指點點?還是說她現在沒有一人冷冷清清地獨居西樓?」
劉錦鴻面色慢慢黯淡下來,舉起的手也無力地垂下,許久才低聲道:「你說的都對。」
「四妹。」
我回頭看著藍劍雲,他神色有些不安,但還是抿了抿唇,道:「你別怪錦鴻……這幾日……相處我……他其實也覺得對不起二妹,他……」
「可是二哥,」我打斷他,認真地道,「光一句對不起並不能使二姐過得好一點,對嗎?」
藍劍雲沉默良久,才更是黯然地點了點頭。
錦鴻此時正悶悶地坐在一邊,垂首不語,我走過去在他面前坐下。他一聲冷哼,轉了個身不與理睬。我卻豪不介意,笑吟吟地問道:「你覺得我二姐怎樣?」
他背影微微一僵,繼續沉默不語。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討厭她,也跟世人一樣認為她剋死了你兄長……」
「我沒有!」他急急地回頭,漲紅了臉大聲道。
我心裡暗笑,就你這點心思我還看不出來,面上卻依舊不信地指責:「那你為何至今沒來看望過我二姐一次?」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神色不安而緊張地道:「我……我……不能來……她是我嫂嫂。」
「那不是更奇怪嗎?既是嫂嫂就更應該常來探望了。」我收斂了笑意,直直望著他,一字一句問道,「還是說你心裡有鬼?」
「四妹!」
「小姐!」
心慧和藍劍雲的驚呼同時響起,實在是我這麼露骨的話把他們足足嚇了一跳。錦鴻更是臉色都白了幾分,一把糾住我的衣服,恨聲道:「你怎麼羞辱我都沒關係,可是不准羞辱瑩月……」
我手上用力,一把拽開他的手,撣了撣胸前被揪皺的衣衫,平靜地看著他,道:「你認為這是羞辱嗎?」
「別說我二姐還沒有嫁成你哥哥,就是真的已經嫁過去了。你哥哥既死,我二姐為何不能再嫁?難道一把枷鎖,幾道世人的眼光就要讓我二姐的青春白白斷送在清冷西樓中?」
房間裡一時間靜寂無聲,三雙眼睛齊齊地盯在我身上。那個……剛剛我說了什麼?反省……反省……,這幾天做的事還不夠惹人注意嗎?
怎麼一想到將終身獨居西樓的藍瑩月,一看到這熱心崇拜著我的衝動少年,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就句句脫口而出了呢?
「四……四妹你……」藍劍雲呆呆得看著我,竟說不出一句話。
我嫣然一笑,道:「二哥,難道你不希望二姐幸福嗎?」
藍劍雲神色惴惴不知在想些什麼,眼裡的光卻漸漸變亮。害怕、恐懼卻始終沒有放棄希望嗎?我不由微微一笑。
「喂!」我推了那呈石化狀的劉錦鴻一下,他猛地回過神來,不知為何面上微紅,尷尬不已,不由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笑笑在他左側的高腳凳上坐下,取過桌上的硯台、毛筆和紙張。見他呆呆地看著我動作,我回他一個燦爛的笑容,道:「你不是說我空有其表嗎?」
說完不等他反應,取筆蘸了墨汁低頭寫了起來。不一會,幾行清麗娟秀的楷體出現在白紙上。寫完,我放下筆,起身。
劉錦鴻好奇地湊過來一看,臉上的神色從不屑到震驚,從震驚到佩服,再從佩服到沉思,臉色一紅一白,可真是漂亮至極。那紙上赫然寫著:
雨晴煙晚
雨晴煙晚。綠水新池滿。
雙燕飛來垂柳院。小閣畫廉高卷。
黃昏獨倚朱闌。西南新月眉彎。
砌下落花風起,羅衣特地春寒。
我向藍劍雲福了福身,道:「二哥,我先回去了。」
「好……好的。四妹你……」藍劍雲頓了一下,才羞赧地笑笑道,「以後……可以常來坐坐的……」
「是,二哥。」我笑笑,轉身準備離去。
「藍姑娘!」卻是劉錦鴻急急叫住了我,兩三步跑到我面前深深鞠了個躬,一臉佩服地道,「剛剛在下多有失禮……」
我輕鬆一笑,道:「詩文往來哪那麼多禮?你還是叫我瑩若吧,這樣我也不用劉公子前劉公子後的稱呼……」
他一楞,有些轉不過彎來。
我看了二哥一眼,他也呆呆地不知所措,不由笑地更歡,道:「你既是我二哥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不過你既不願……」
「願!願!怎麼會不願?」錦鴻忙脫口叫道。
我心裡暗笑:這人真是個直腸子,認定什麼事就一股腦兒不會轉彎!看起來與二哥倒是一樣。有些天真,又很善良,難怪外表看來完全不同的兩人反而會走到一塊。
表面卻故意有些難過地道:「那你便是認為與女子為友相交不足以互通姓名?」
「不!不!這……」錦鴻為難地搔搔頭,隨即訕訕一笑,叫道,「瑩……瑩若。」
「呵呵……」看到他如此滑稽的窘樣,二哥和心慧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錦鴻。」笑過之後我收斂了嬉皮笑臉,認真地看著他道,「有句話希望你記住——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我二姐的青春和生命都經不起蹉跎的。」
在即將步出門口的時候,二哥叫住了我:「四妹,這次回來你……變了好多……」
這是全相府都知道的事,你的反應也未免太慢了。我微微一笑,問道:「那二哥覺得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二哥聽了一楞,有些尷尬地思索了半晌,才又羞赧地笑笑道:「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有些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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