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2/2)
『還請三位不要嫌婉柔羅嗦,那位高人婉柔雖從所未見過,卻得以在每天晚上聆聽他的琴聲。那琴聲,我只能說餘音繞樑、驚心動魄,比之公子的簫聲有過之而無不及。』
聞得此言,少年神醫臉上竟不見絲毫異色,仍是淡笑道:『多謝姑娘提醒。』
走進風月閣,首先入目的卻不是他詭異的布置,而是滿屋滿室的樂器,什麼鼓、瑟、琴、箏……凡是你能想到的,這裡都能見到。
蘇姑娘道:『這裡有不少稀世之品,還請公子慎重選擇。』
少年卻是洒然一笑,隨手拿起身邊一架毫不起眼的瑤琴,道:『就這把吧。』
蘇姑娘和林公子均是眼睛一亮,齊聲道:『公子端的好眼光!』
少年這次倒是楞了下,低頭細看了那把瑤琴一眼,不由苦笑道:『竟是鼎鼎大名的『鳳尾寒』,真是一大笑話。算了,請問我可以開始了嗎?』
神醫少年姿態瀟灑地席地而坐,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撥弄了兩下,琴身中跳脫出幾個悅耳的音符,他一笑道:『果然好琴。』
隨即眼中精光一閃,雙手撫上,琴音竟在一瞬間迸發而出,震得我心中一片酥麻,卻又是說不出的舒服。
還未等我回神,琴聲已經緩了過來。琴聲平和有力,時而高亢昂揚仿如在九天之外,時而又低敘淺吟猶如沉潛淵海,就象一個世界芸芸眾生的旁觀者在平緩地敘述這個世間中難以逃避地悲歡離合。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然既為生就必須為生而努力。」
「正當眾人沉醉其中無法自拔之時,屋內竟隱隱傳來與之應和的簫聲。聲音從無至有,從弱到強,卻也是說不出的悠揚動聽。
但那簫聲,與其說是應和還真不如說是為了壓制那少年的琴聲而起的。
少年的琴音,在打壓下變得低沉而無章,似一個久困牢籠中無法自拔地罪人在掙扎攀爬,曲音低若不可聞,幾被湮滅。
少年絕美的臉上,在此時,竟恍惚間露出個遇到知音的完美笑顏,
忽然,一陣破曉之聲驟起,竟一瞬間逼地那簫音無法動彈。
琴聲仿如星辰仿如陽光,沖開牢籠的詛咒,將無法自拔的靈魂拯救而出。在那一瞬間,簫聲雖仍是無比曼妙卻竟成了陪襯般,反將那一屢孤魂拖的更高。
眾人皆醉,不自禁地閉眼聆聽,生怕褻瀆了這高貴的靈魂,這靈魂的主人。自此他們才知,少年在剛剛那一關根本就未盡全力。
琴聲卻是毫無徵兆的嘎然而止。
房中的簫音似帶著滿腔疑惑,卻也不得不漸低而止。
眾人皆是一驚,不甘願的勉強回神,面面相覷,均不知發生了何事。
屋內一個淡然低沉的聲音響起:『公子為何於關鍵處停了下來?』
神醫少年露出個興味的笑容,道:『先生見諒,在下只是想提醒一下身後的同伴,似乎忘了自己該做的事。』
站在他身後的少女面色一紅,啐道:『得意什麼?你又不是沒閃神過。』
此時我們才醒起,剛剛第二關,也是那少女的歌聲。或者說是聞所未聞的歌詞,震驚了眾人,如此文采確實當得奇女二字。
思及此,眾人不禁對即將來臨的精彩雀躍不已。
琴聲重又響起,屋內的簫聲此次不再應和,仿佛也是靜靜地等待更大奇蹟的降臨。
少女清悅的聲音於此時響了起來,不論於我,於在場的眾人還是那仍未露面的高人,這一曲卻是真真正正征服了我們在場的所有人。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琴聲停了下來,神醫少年微微震驚地望向一曲唱畢的少女,竟仿佛是頭一次認識她一般。
少女嫣然一笑,那雙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說不出的動人耀目:『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次好該輪到你閃神了吧?』
少年一楞,隨即無奈地起身揉揉她頭髮,苦笑道:『實是拿你沒轍。』
無游三人旁若無人,眾人卻是心猶在曲中無法驚醒,屋內沉默良久,忽然只聽一聲拍案巨響,低沉的聲音再無復初始的淡漠,甚至略有些沙啞顫抖:『哈哈,哈哈!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枉我尹子恆自負風流人生,卻還不如個小姑娘看的通透。好一句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話音未落一個儒衣書生從屋內走了出來,躬身抱拳道:『公子的琴,姑娘的歌,在下今日輸的心福口服!』
神醫少年微微側了身,笑道:『尹殿下切莫客氣,請問我們可以去下一個場地了嗎?』
眾人更是震驚,這位高人竟是皇室之人,望江樓的勢力果然不可同日而語。
尹子恆是尹國的四皇子,文采武功名聲無不在幾個哥哥之上,可惜無心政事,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
四殿下點點頭,微微一笑道:『下一場,比試賭術。』
少女一驚道;『我們可沒選這個啊?』
『可是在下卻越來越想對三位一窺全貌了?』
少女垮了張小臉道:『那你也不能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啊?或者你讓我們先吃了飯再比不遲?』
四殿下這次倒是一楞,隨即大笑道:『倒是我的疏忽了,三樓就有雅座,三位請!』
他們只四人吃飯,自有丫鬟上來布菜,林公子和蘇姑娘也是小心伺候著。
我們捨不得散,就聚在門口,四殿下便吩咐在三樓又擺了幾桌酒菜,招呼我們坐下。
一頓飯吃了約莫有半個時辰,才算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