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2/2)
然而我卻無法為那雙空洞卻執著的眼睛憤怒,因為沒有立場,只覺得滿心的無奈和......悲哀。抬頭望向無夜,那張出離醜陋的臉,淡淡道:「同情是一回事,厭惡又是另一回事。無夜,如果哪天我們的關係變成這樣,那麼,我便真的後悔帶走你了。」
無夜只是靜靜地看著我,並沒有說話。
那張空洞的眼中忽然神光一亮,一把抓住我的衣角,嘶聲道:「一定要救......」
「我會救他的。」我柔聲道,然後他的最後一口氣仿佛被抽走了,手頹然的垂下去。我將小銀護在臂腕間,伸出另一隻手,將他再無半點生機的眼緩緩合上。
我也想看看,你這樣的執著到底為的是什麼?
「無夜,趁他們還沒發現我們,快走吧!」
心裡隱隱有些不安,這個「士兵」應該是個很重要的人物吧?可是為什麼他們都沒有派人出來追截,難道真是被那幾個士兵堵截了?還是......有什麼其他原因?
這一刻,我忽然真正意識到,一時的衝動為自己攬下了多大的麻煩。早說了我沒想清楚嘛!
我抱著小銀跟在無夜身後,一路向著樹林深處跑去。身後的呼喝聲,越來越近,想來那些蒙面人也發現了我們這兩個意料之外的敵人,又見我們即將跑進深山,也終於焦急了。
身後除了吆喝聲,忽然伴隨了一陣刺耳的聲音。
我低低□□了一聲,蹲下身去,手緊緊捂著胸口。
又是一聲。我只感覺胸口象有一把鋸子,他響一陣,那鋸子便來回鋸一下。
同一時間,無夜背上的那個士兵也忍不住大聲□□起來。
「無夜!」我強忍住不適,這樣的痛比起血蠱噬心還真算不了什麼,沉聲道,「你能不能暫時點了他的穴道,這麼跑下去不是辦法,遲早會被追上的。」
無夜點點頭,先出手制住了掙扎的人,似乎楞了一下,眉頭微微一皺,才道:「可以,不過對他的經脈會有所傷害。」
我無語。這種話你應該在出手前講啊!果然,本質上還是個冷心冷肺的人。
我們在濃密的樹叢中蹲低下來,雙眼卻緊緊注視著人影紛雜的方向。
刺耳的聲音越來越近,我心口痛的愈加厲害,直磨搓地我臉色蒼白,冷汗涔涔。
無夜終於發現了我的不適,神色狠狠一變,問道:「怎麼了?」
他低頭望了眼那個「士兵」,只見他雖滿臉血漬看不清神情,可是光那汗濕的額頭就證明他的確很痛苦。又望望我,臉色越見難看。
我甩掉心裡極度的不安和猜測,抬頭望了眼對面樹上飛舞盤旋著的幾隻蜜蜂。忽然,隨手抹掉額頭的汗珠,道:「我來引開他們。」
「你……」他面色鐵青,眼中的怒火已經遠遠遮蓋了醜陋,卻湊不成一句話,「你……!」
我不由失笑道:「你以為我要用自己的命換他的?別開玩笑了,這世上值得我用命去換的……」只有祈然一個。我把最後一句話在心裡默默念完。
我沒有等他回神已把小銀丟給他,然後提了背包悄然竄向後方,樹林更深處。我可不想等那催命的聲音越來越近,然後大家一起完蛋。
從背包中取出□□,到了古代以後,不!確切地說應該是出了「暗黑一條街」以後我就再也沒碰過這個東西。
從前是不敢用,後來敢用了卻因為身邊的人太強而沒機會用。熟練地將子彈裝入槍中,然後取下消音的槍頭。真是沒想到,如今入手竟一如當初般熟悉。
我笑了笑,不再猶豫,把槍上了鏜,冷靜地瞄準前方。如今我只要耐心地等待就好,八顆子彈,不算多,所以絕不能浪費。
「砰——」一聲巨響驚起林中無數的飛鳥走獸,但我卻知道最大的混亂來自無夜他們藏身處——那棵大樹底下。
那些黑衣人,追的雖急,心思卻很縝密。每過一處,都會命人仔細搜查,且沒命地發出那個催命的聲音。如此下去,無夜他們必然會被發現。
一擊命中後,我一刻也不敢停留,貓著身往前竄了好幾步,大約在離目的地十步開外,再不前進。
果然,好戲上演。那群原本囂張沉穩的黑衣人,再顧不得顏面狼狽逃竄,往剛剛發出巨響的方向直奔而去,後面跟的卻是一群,因巢穴被毀而不惜千里追殺的蜜蜂。
我強忍住笑,直到他們的鬼哭狼嚎逐漸遠去,才好整以暇地回到無夜身邊。雖然用膝蓋想想他也肯定被驚呆了,我卻沒興趣看那雙恐怖的眼珠。
「咦,他醒了。」我奇怪地望向那個滿臉血污的「士兵」,他正用一雙銳利地眼睛打量在我身上,似乎……完全沒有一個受傷被救之人的自覺。
「追兵還在附近,我們必須馬上離開。」我冷淡地說完,示意無夜把他的穴道解開,這麼大個活人當然讓他自己走,難道還要無夜背嗎?
可能是到此時才注意到無夜,看他雙眼圓瞪,滿臉驚恐的樣子,我不由的好笑。不知他現在的嘴巴可否塞下一個雞蛋。
不過,我也不得不說此人定力超群,驚懼的表情只一會便恢復了過來,只是眼光再不敢在無夜臉上停留。唉,好樣的,看來比我當初有骨氣多了。
身體適應了一陣才得自由,他輕皺了皺眉,站起身來,問道:「你們是何人?」他的口氣,神情加上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都沒有半點質問的意思,可總讓人感覺,那種與生俱來的高人一等。
「大哥,這個問題可否等我們安全了再討論?」我回頭望望無夜,滿臉的鬱卒,「難道我們今晚又要睡山洞?」
無夜瞥了我一眼,帶頭往那些黑衣人的相反方向走去。那眼神分明是在說:你咎由自取。
好吧!我知道是我多管閒事,可是我畢竟是你主子!這話可是你自己強調的……
「你們可有換洗的衣物?」
「沒有。」我沒好氣地答道,救你已經很仁至義盡了,難不成還要管你吃管你穿啊?一回頭卻不由楞住了。
記得以前,偶然看到對古代美男的描寫,言道:「龍章鳳姿,天質自然。」當時便奇怪,那到底是怎生的美法。一瞬間卻覺得眼前這人正生生應了這八字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