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2/2)
輔導員又說:「他已經被中科院列為重點培養對象,他在高中的時候早已自學完大學的大部分課程,數學系早已提名他碩博連讀,知道嗎?」
朴京有些觸動了,輔導員平日並不喜歡說話,對其他專業的優秀學生竟然如此了如指掌,為了說動朴京,他不得不把這些鮮為人知的內幕爆料出來。
輔導員的話還沒結束,繼續說:「恐怕你認為胡東來最不起眼吧,他雖然是體育特招生,但他靠的是真才實學,不但體育方面經過嚴格篩選,而且他來自高考大省,是千挑萬選過來的,他的高考成績不比你低,你知道嗎?他家很有錢,不是一般的有錢,他再讀兩年就會被國家體育局公派到美國留學,國家需要他這樣的康復訓練師。
朴京覺得自己渾身沒力氣,也沒脾氣,306那幫傢伙如此低調,從不顯露自己真實的一面,胡東來說自己來自農村,周住說自己充其量頂多是個中學老師,張一軍還說自己不喜歡提及他爸。
「和你說個真實的數據吧,道口大學每年從全國錄取的考生不到0.1%,卻每年有30%的學生無法正常畢業,他們有的需要留級,情況糟糕的,已經肄業了,這對於道口大學來說就像是榮譽,而不是恥辱,因為這是精英學生的篩子。大多數人認為這是中國最好的大學,可最好的大學實際上靠的是最好的學生,而不是靠名聲,說白了是靠學生自己。你或許有輝煌的高中歷史,但請容我說出事實,道口大學每一個學生都有輝煌的高中歷史,他們之中還有的人有眾人羨慕的架勢。
朴京想哭,輔導員並未停止:「爬向山的最高處通常是寒冷和寂寞的,但你必須竭盡所能往上爬,因為你別無選擇,你不可能在那麼陡峭,不上不下的地方再下去,應為,下去會讓你經歷比上去還要大的痛苦,沒人會願意認輸,朴京,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朴京不但明白,更多的是震撼,自己的渺小和無知堪比夜郎自大,到現在,朴京才看清自己,他還在留戀從前考上道口大學之後的回憶和幻想,他想家裡有車,生意上了軌道,自己或許還不賴,現在他終於從心底里承認,在道口大學,在北京,自己什麼都不是。
瘋狂的行動又開始了,他不想放棄工票留學的機會。難的知識實在不懂,他就整段的死記硬背,雖然收效甚微,卻總算有些起色,能夠聽進課了,不會的,他就請教周住和張一軍。他更加瘋狂的學英語,甚至開始整篇、整段的背誦《華爾街日報》,連海頓這個美國人都覺得朴京不可理喻,他說《華爾街日報》單靠背那是理解不了的,因為那得有美式思維才能理解得了。
做夢的毛病又來了,他滿腦子的都是學習里的那點事,他夢見他設計的工具機打敗了日本的工具機,一雪父親被日本工具機打敗的前恥。他設計的工具機像是一艘船一樣,載著他駛向美國,他夢見他去到了紐約華爾街,那些在《華爾街日報》上呼風喚雨的大佬們圍著朴京坐的工具機好奇不已,想要砸重金,他又駛向了華盛頓白宮,在那裡他見到了新上任的年輕總統柯林頓朝他設計的工具機豎起大拇指說:「Good,Very good。」這樣的中式英語讓他在夢裡直發笑,工具機還帶著他駛向了洛杉磯的好萊塢,各大電影公司以工具機和他為主角拍了一部名為《工具機之王》的電影。
朴京夢見了朱滬,這時候的朱滬成了流浪歌手,就像現在最火的香港樂隊beyond一樣不過,他唱的不是港式搖滾,而是奇怪的陝北民歌,卻用電吉他來彈唱,那聲音讓他忍俊不禁,朱滬穿著陝北的山羊皮坎肩襖子,頭皮染黃的長髮在高歌。
朴京還夢見了李冰,很少再夢見高中音樂老師了,李冰在他夢裡總是身著潔白的芭蕾舞服,踮著腳尖在台上出現,李冰不再像之前那樣不化妝,而是畫了濃妝臉上還塗了誇張的紅腮,台下只有朴京一個觀眾,朴京能夠聽見李冰的腳在木製舞台上發出咚咚咚的跳舞聲,李冰跳得很賣力,滿頭大汗,連濃妝也花了,李冰的臉變得模糊不清,朴京大聲呼喚李冰,李冰卻依然賣力的跳著,而咚咚的腳跺地板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嘣的一聲,舞台垮了。朴京夢也醒了,原來是下鋪的周住被朴京說夢話給吵醒了,一直在用腳敲床提醒朴京。
周住看了看一旁睡得死死的張一軍和胡東來翻了個身,小聲說道:「我說,這李冰是誰?你一直叫這名字,男的女的?我們學校的?你這做啥夢?」
「是男的。」
「我靠,你夢見男人。」
在朴京心目中,李冰是一個擁有男人性格的大妞,一個讓她一見傾心的大妞,現在雖然是深夜,他卻急切的,不顧一切的想要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