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險死還生(2/2)
跺一跺腳,自己沒辦法救治,必須先回去找趙靈雨想辦法,遲了可能就來不及了,於是閃身出屋。
行宮內,趙靈雨聽了經過比她還顯惶急,略一思忖,就帶上隨行醫官和幾名手下護衛,跟著黛螺思來到民舍。
先留外人在屋外等候,趙靈雨和黛螺思進去一看,屋內床上空無一人,華瀾庭蹤跡皆無。
桌上有一紙條,草草寫著:所中之毒,難奈我何。救命之恩,容後再報。勿念。
黛螺思一拍桌子,恨聲道:「氣煞人也,他敢騙我!人家救了他,他連見一面都不肯!什麼叫勿念?姑奶奶我念他了嗎?」
趙靈雨鬆口氣,安慰黛螺思:「人沒事就好,他修為通天,以後不會再吃虧,我們先回去打探消息,再作計議。」
華瀾庭不比泓史,讓泓史昏睡一夜的藥物和鶴頂紅都被他在黛螺思走後,以無上內力暫且壓制在體內,雖有影響但無礙行動。
還是延平王府水榭內,泓史一人獨坐。
暗影里,華瀾庭緩步走出。
泓史面色慘白髮緊,看到華瀾庭,勉強一笑,伸手道:「坐。」
華瀾庭坐到對面,冷冷說:「知道我會回來?你不逃?」
泓史將面前酒飲下,頹然道:「既然你命大逃走,只要你當場未死,天下之大,我又能逃到哪裡?能逃多久?」
華瀾庭面無表情,點點頭:「王爺知道就好。說吧,為什麼?又為什麼這麼著急?在你死前,咱們好好聊一聊。」
兩人此時反而都不著急了,泓史仰天嘆口氣,沉聲說:
「我雖很喜歡夏梓,但她身份不能曝光,而且一個月的藥效也快到了,既然不能控制,又非我族類,當然不能放過。」
「至於你。不錯,我們是臨時的盟友,你幫我甚多,還救過我,但這是私人情誼。」
「而國家是公器。你幫我是有目的的,對麼?你要剿滅倭寇,這沒問題,我雖不知你確切身份,但推斷你必與其他幾朝,最可能是塵王朝有關。」
「你非文斕國人,與我終不會是一條心;而你武功奇高,我無法左右,更防備不住;你又盡知我在爭儲奪嫡中的作為,拿著我的痛腳。」
「帝王稱孤道寡,必須對所有人心狠,稍一低頭,王冠會掉,這還是你告訴我的。」
「我也是被你所勸才走上這條路的。一旦鐵心,屁股決定腦袋,帝王心術,自會從皇位安危和江山社稷角度考慮問題。」
「現在,我在皇子中已無對手,以儲君登基的機率極大,只是時間早晚。」
「所以,現在除去你和夏梓雖有風險,但晚不如早,這樣我才心安,一切才能真正全部在我掌控之中,而不是還要顧忌別人臉色。」
「雖然也許你真的是沒有更多的想法,但也許就意味著不確定性和變數。」
「這個說法,可好?可行?」
華瀾庭手指彈著桌面:「只要我想,你馬上就人間消失,王圖霸業盡作泡影。」
「所以我才要殺你而後快。」
「但是,我若一死,你對付倭寇等等所圖也就難以實現。」
「所以你篤定我不敢取你性命?」
「不是不敢,是不會,是未必。」
「所以你等在這裡,賭上一場?」
「我還有其他選擇嗎?剛才沒留下你,我已輸的只剩底褲了,不如孤注一擲、豪賭一把。」
「賭我心有牽掛,會心軟妥協?」
「恩公不同於我,心有情義和底線,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你這是拿話堵我。以前或許是,經歷剛才一幕,不好說了。」
「那我認命,願賭服輸。」
「王爺這是耍無賴麼?」
「好死不如賴活著。」
「王爺要為剛才所做所為付出代價。」
「你說,只要不死,有的我都可以給,現在你坐莊,又拿著一手好牌。」
華瀾庭抬手,泓史眼中閃過懼色,卻硬是忍住沒有躲避。
華瀾庭慢慢放下手掌,輕輕頷首:「王爺,您這把賭贏了,我不殺你。」
「驅除東瀛倭寇為先,旁觀中原烽火在後。也不用你空口白牙現在承諾,你在做,我在看,如若不然,我會做。」
「言盡於此,華某告辭。王爺你,好自為之。」
華瀾庭倏然消失,留下泓史汗透重衫,夜風吹來,前心後背冰涼,癱坐椅中。
出了王府,華瀾庭暗罵自己不夠心硬,但也並不後悔,經此波折,恆朝和文斕既即使簽約也不怕,料泓史再不敢不信守諾言。
這邊的事情算是解決了,自己也該去塵王朝都城中平去看看了。
他之前曾分別和北崑崙元妙、嵩室山一葦禪寺無念、叄清山東海劍派太勉子在中平有約,算算也該動身了。
既然要去,也不必去清遠侯府在南崚的眼線處打探消息了,一切等到了中平再根據情況定奪。
只趙靈雨和黛螺思這裡還有牽絆。
想黛螺思在行宮中曾對著泓圖叫出岳二公子,看來兩女已查得自己身份。然而自己終會回歸,還是不要多惹情感是非為好,於人於己都無益。
黎明時分,一夜久久難以入睡的黛螺思又再驚醒,起身坐到妝案旁,發現上面有一張紙箋和一本冊子,急忙取過一覽,觀後久久不語,心潮起伏。
她叫過趙靈雨,趙靈雨拿起紙箋,見上面寫著:
余與兩位相逢於意外,見面於不期,雖立場不同,針鋒相對,然唐突佳人,冒昧雲英,確非本願,思之常汗顏無地。
兩位出身貴顯,識見才華遠勝,然余意在仙途,只待舊事塵緣一了,屬意作別人間繁華。
世事無常,家國無安,戰火無情,實盼相見無期,恐冒犯之罪、救命之恩難以報還。
今當亂世,兩位全身自保無虞,特留修行心法一冊,據之習煉,或可保容顏不老,得至長生久世。
往事前塵,終成明日之黃花,所留心中者,唯難忘二字而已。
余謹在此頓首百拜,恭祝王女殿下芳齡永駐,福壽無極!長公主殿下善自珍重,福壽安康!
落款為:知名不具。
趙靈雨呆立半晌,神情複雜,默然無語,而旁邊的黛螺思則臻首微垂,已是潸然淚下。
南崚城郊,晨曦中,華瀾庭吐出最後一口黑色瘀血,毒傷初愈,他回望行宮方向良久,轉過身來,向西北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