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笑面人屠(2/2)
「我,我明白了。是你見不得快雪時晴堂的發展壓過了你們幾個,你一向野心勃勃,你怕復國後你胡式微掌不了大權,你這是怕我在成事後扶普天這孩子上位,而你看護養大的衛展眉不能稱王,所以設下此毒計,要致我和普天於死地。」
「好,好,真好算計,我左丘明是瞎了眼,殫精竭慮圖謀復國,卻為你做了嫁衣裳。」
「你,你們太自私了!如今弘興未復,你們就窩裡鬥。可憐普天這孩子……可憐我左丘明辛苦大半生……」
「故主留下三子,當年為了保存力量,分散風險,避免被朝華一網打盡,我們三人分別帶走養大三位少主。如今壯志未酬,你,你就搶先下手,你怎麼對得起你胡家幾代先輩的付出!」
「我左丘明光明磊落,等弘興復國,誰來當這個國主,自然是有德者居之,大家公議而定,我何時說過必然是普天了!」
衛展眉這會兒已經聽得明白,原來弘興帝室血脈不止他一個,而是兄弟三人,他和韋普天是其中之二。
胡式微冷聲哼道:「巧言狡辯!韋普天在你的培養下,驕奢淫逸,眾所周知,根本不是帝座之選。這且不說,我執掌南鎮撫司多年,耳目眾多,消息靈通。這些年你不圖和我以及廬達並三州聯手,反而和嚴家寨、南平王以及復國鋤奸盟暗通款曲,這難道不是起了異心,要和我們五兄弟分道揚鑣的鐵證嗎!」
左丘明仰天長嘆:「真是氣煞老夫。十八路烽煙,我們只占其四,只有拉攏更多的合作者,才能有更大的把握實現目標,你竟然……豎子不足與謀!」
「不!你胡式微也是一代人傑,怎會想不明白此節?你,你就是想獨攬大權,嫉妒我快雪時晴堂一枝獨秀!」
胡式微道:「左兄,現在爭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如今簡郡王季琨一行折戟沉沙,青川得到消息,不日必然大舉進攻快雪時晴堂。」
「韋普天已歿,你武功已廢,如果你真的是為復國著想,不如讓我們和平接收快雪時晴堂的兵馬合兵一處,起碼可以做到和青川、朝華三分天下,你也能夠平安做個復國元勛。」
左丘明面無表情,目光一一看過袁錯和黃非等四人:「我們從小情逾兄弟,你們,也是一般的心思嗎?」
四人默然不答。
左丘明的眼神又掠過衛展眉,此子眉目清秀、玉樹臨風,聽說武功和為人都不差,倒是比韋普天更有帝王之相。
想到韋普天,他再轉頭看到的是一具屍體,心中一痛,恨意湧上心頭。
這些年兩人情如父子,韋普天雖然貪圖享受和女色,總是頗有才具,自己一心撲在快雪時晴堂的壯大上,實在是沒有過多考慮過未來的事情,卻不想被胡式微鑽了空子,兩人落得如此下場。
輕嘆一聲,左丘明髮絲凌亂,目光呆滯,一副英雄遲暮的模樣,沉吟著沒有回答胡式微的問話。
胡式微又道:「有袁錯在,有我們四個在,你和嚴大當家沒有翻盤的機會了。等我出去,宣稱季琨等人死在快雪時晴堂的刺殺之下,南鎮撫司為他們報了仇,此間真相又有誰會知道呢?你可要考慮清楚了。」
左丘明本來遭此劫數是心灰意冷,又確實是一片真心全心全意為弘興的復國奔波,正自遲疑著沒有做出決定,聽了胡式微這話,反而被激起了一股怨氣和豪氣,拋卻雜念,厲聲喝道:
「胡式微,你休要小人得志!弘興落到你這等卑鄙無恥之徒的手裡,長久不了。想要輕易取得老夫一生的心血,做你的清秋大夢!」
胡式微聞言變色,臉色猙獰,正要下令大家一起殺掉左丘明和嚴歌泣,突然間,一直默不作聲的嚴歌泣跳了起來,一把把身邊的左丘明推向殿門,嘴裡喊道:「左堂主你先走,我來殿後,我們逃出去!」
左丘明跌向門口,人都有畏死求生之心,嚴歌泣如此仗義,他心口一熱,搶步向門口奔去。
就在此時,不料身後的嚴歌泣大槍一抖,一槍自左丘明的後心扎入,槍尖從其前胸穿出!
左丘明失聲大叫,猛回首,雙眼圓睜,瞪視著嚴歌泣,說不出話來。
嚴歌泣道:「對不住了,左堂主,嚴家寨還有千百號人,嚴家不能沒有我,我不能白白死在這裡,只好借你的性命做個投名狀。」
左丘明慘笑,左手四指握住槍桿,用盡最後的氣力退身,任槍頭帶血鑽出,他人已到了嚴歌泣的身前,右手一震,齊眉棍從中斷裂,半截斷棍向後一揮,就插進了嚴歌泣的咽喉。
嚴歌泣也已是打得精疲力盡,人被左丘明的決絕嚇住,沒能及時躲開,辣手施暗算之下,不想先左丘明而亡,而左丘明也眼神渙散,撲倒在地。
見此一幕,胡式微鼻端哼了一聲:「也好,倒是省事兒了。」
回頭看看,他對衛展眉說道:「好了,大事抵定,該死的全死了。展眉,這三個女娃什麼來路?無關的人最好全殺了,這裡發生的事情不能泄露出去。」
季瑜一下掙脫了衛展眉,一劍刺出:「青川公主季瑜!還我兄長命來!」
胡式微閃身讓開,衛展眉再拉住季瑜,和紀妝妝與葉仄仄站在一起,沉聲問向胡式微:
「胡伯父,韋普天真是我哥哥?」
胡式微見衛展眉面色不善,說道:「不錯。少主,你怎麼了?韋普天一死,你另一個哥哥天生不能修習武功,你就是未來的弘興之主,我等五人都是你的臣子。自古兄弟爭位無所不用其極,伯父為你掃清障礙,你難道怪我沒和你說實話?」
衛展眉臉色陰鬱,這短短時間發生的一切讓他非常的,不適,覺得異常的荒謬。
自己是個假的「衛展眉」,真假衛展眉都對這一切全無所知,而胡式微言語不實,先是讓自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務必殺了「哥哥」韋普天,又設下陷阱接連殺了塗海和季琨,再以韋普天而餌傷了左丘明,導致左嚴兩人火拼身死。
胡式微言語不盡不實,城府如此之深,又心狠手辣,翻雲覆雨,長於當面笑臉背後捅刀,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想想讓人不寒而慄。
這還不是重點,關鍵是自己修為大進後,已經感到過不了太久就能回歸,又已經知道了風清雋是誰,心不在此,連虛與委蛇的心思都欠奉。
胡式微見衛展眉的樣子,轉念一想,笑道:「少主,你不會是捨不得這三個女娃吧。那有何妨?我弘興之主娶了青川公主,門當戶對啊。再說了,將來三宮六院,後宮佳麗三千,又算得了什麼。」
衛展眉聽得一陣無語,想了一想,肅然說道:「胡伯父,此事發生的突然,又太過匪夷所思。想我衛展眉不過一個捕快出身的小人物,在亂世中求一個平安自在,實在是無意什麼弘興大位。」
「蒙你照顧長大,既然你們有大業大事要做,並且不是還有一個弘興後裔血脈在世嗎,左右只是盤上的棋子和復國的旗號,我不想摻和其中,還請准我,遠走高飛。」
胡式微驚道:「少主,你這是什麼意思?這是說的哪裡話來?胡話!我等隱忍奮鬥,全為光復故國。怎可,你怎可如此輕率,說什麼遠走高飛?」
「你是在怪我以陰謀詭計取勝,視人命如草芥,殺人不眨眼嗎?你還年輕,國祚之爭,動輒伏屍千里,血流漂杵,古來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裡容得半點兒仁慈和憐憫?凡是不在,或不一定能在同一陣營之內的,皆是敵人。」
「少主有仁心善念,這很好。惡人就讓我等去做,等復國平定天下之後,統御國家自是不再需要鐵血手腕,少主盡可施以仁政治理國家。」
「你乍聞此事,一時接受不了也正常,過段時間就好了。九五之尊,天命之子,誰不想呢?韋普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左丘明之心,昭然若揭。他們現已伏誅,後續的事交給我們就可以了。」
衛展眉不過一穿越路人,搖搖頭道:「好意心領,我志不在此。」
胡式微眉頭大皺,此時不是爭論的時間,他偏首道:「袁錯,少主累了,你先讓他們四個安靜下來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