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觀電影法(2/2)
薛稼依給了他一個白眼球:「你問我,我問誰?」
「或許,像師父某一天午睡醒後所講的——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我即世界,世界即我。我們是世界的投影,世界也是我們的投影。這是個相互投影的世界,世界是所有人投影的集合。」
「用道家的話講——物無非彼,物無非是。彼出於是,是亦因彼。彼是方生之說也。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
「用佛家的話講——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
「可能,人們內在的精神意識並不真正存在於當前的物質宇宙,它縱橫跨越在高維空間和當前空間等所有空間之中,或者就是高維世界在當前世界中的投影。」
「限於規則,不同維度之間的物質是不能相互兼容的,高維空間中的東西進入低維空間,必須在低維空間找到某個東西投射,藉由載體才能實現維度的轉化。」
「至於為什麼要降維進入,也許因為這是身為宇宙最高規則的本能,亦或是它的使命和存在的意義。」
羅洗硯撓撓頭:「好費解。「
「好像道家有個典故,說的是人面對很多面鏡子,鏡子裡有影子,鏡子裡的影子也有影子,於是影子的影子問影子,老兄你怎麼動來動去一點自己的主見都沒有呢?影子對影子的影子說,你這熊孩子,你怎麼知道你不是跟著動的影子之一呢?」
「是啊」,薛稼依感慨,「我們怎麼知道鏡子裡面的自己,不是一個影子的影子呢?」
「我們每天晚上睡得昏天黑地,像睡死過去一樣,為什麼不會害怕呢,因為我們知道天亮了會醒來,所以沒有擔憂。」
「同理,人生這一場大夢之中,焉何不知死亡就不是一場夢境呢?你又怎麼知道,你現在活著的世間,不過是另外一個世界裡某個人的一場大夢,甚至只是其中的一個片段呢?」
羅洗硯愣怔了一會兒:「這還真是個問題。吾嘗聞,太初有道。」
「我修煉之初的師父也說:大道本源超越了世間萬物,別說有天地之前,沒有天地之前,道就已經存在。道,幻化一切,所謂『神鬼神地,生天生地。」
「大道永不枯竭、沒有開始,亦沒有結束,連時間和空間都是其產物。」
「我當時問他,凡事總有個開始吧,總有個想當初吧,總有個邊界吧,不然邊界之外又是什麼呢?」
「師父笑道:這是因為你先有了時間和空間的概念,要知道時間和空間也不過是概念的假象,比如時間,那只是大腦關於光陰的主觀刻度體驗而已。」
「我那時雖然不敢反駁,但心裡是不服氣的。就算時間和空間是不真實存在的幻象,還不是需要人的主觀體驗去感知和驗證嗎?」
薛稼依點點頭:「我到現在都有這樣的困惑。我問過師父,師父有時候不理我,有時候每次給出的答案都不太一樣,要不我怎麼覺得她好像人格分裂為好幾個人呢。」
「有一次被我問急了,師父說這是她修煉的道法——在現實與夢境中扮演不同的角色,體驗不同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要是有一天她做出了什麼令我難過的事,讓我不要恨她。」
「好有趣,好神奇。」羅洗硯贊道。
「才不是,師父說修煉的過程是很痛苦很分裂的。你想啊,如果她在一個所謂的虛擬的世界裡待的時間長了,長過了在我們這個真實的世界的時間,那麼對她而言,虛擬的世界才是真實的世界,我們這裡反而是夢境一般的不真實,孰真孰假啊?」
「而且,她的很多話我聽不懂啊。」
「例如,我問她修的是什麼秘法,師父有一天突然冒出來一句話: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若是把這四句話每句話的最後一個字從後向前反著讀出來,她修的秘法就是——觀電影法。」
「我問她什麼是電影,師父笑而不語,後說——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把自己活成一場大戲吧,一幕幕、一幀幀……」
「人間,即戲台。」
「很多人的人生,比戲還要精彩。「
羅洗硯還想再聊下去,薛稼依卻不肯了,催著他起身,大家接著漏夜上路,追趕商家車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