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獻圖與廟算(1/2)
「大將軍,等等!」
徐佑正要上船,聽到聲音,回頭看去。追來的是裴植,他一改方才在柳權面前的桀驁,執禮甚恭,道:「大將軍可否給我一盞茶的時間,聽我幾句話?」
徐佑打量著他,微微一笑,道:「上來吧!」
這是雙層青雀白鵠舫,長五六丈,寬十餘尺,雕工精美,妝點清雅,是詹文君在金陵出行的座舟之一,徐佑屬於借用。
朱信命船工搖擼,自去站在船頭守著,蒼處則帶著五十名近衛分列兩側甲板,如鷹視狼顧,盯著任何可疑的目標。
鬼師在逃,天師道造反,金陵也不是萬分安全的地方,該有的防範必須到位,小心謹慎總歸是沒錯的。
徐佑在艙室里招待裴植,道:「裴公何事見教?」
「見教不敢!」裴植道:「今益州作亂,朝廷束手,我願獻平益州策,為大將軍策書之上再添新的功勳。」
沒有劉備見臥龍的心誠則靈,沒有曹操見許攸的迫不及待,徐佑笑了笑,沉靜如遠處月色下的覆舟山,無可無不可的道:「願聞其詳!」
裴植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按他的脾性,原該拂袖離開才對,可硬是忍了下來,從懷裡取出益州山河輿圖,攤平在案几上,指著輿圖起伏的山脈,道:「自古益州險隘,易守難攻,四周皆是群山,北部是米倉山和大巴山,西部是龍門山、邛崍山和大雪山,南部是大涼山,東部是大婁山、武陵山和巫山。大將軍,請看西部,龍門山、邛崍山、大雪山,三山的山勢陡然突起,從十數韌猛增高到七十餘韌,飛鳥難越;再看南部,大涼山、五蓮峰、小相嶺、錦屏山及橫斷山脈,其山勢綿延至越州,崇山峻岭,疊嶂起伏,同樣的人馬難行。所以歷朝歷代攻打益州,其實只有兩個方向,一是從北,二是從東。」
徐佑看著這張輿圖,還是古代那種以山川水路為基準的製圖原理,以縣域地勢和水流走向為依據,把西北設定為上,東南設定為下,粗糙的可怕。
祖騅發明了製圖六體,分率(比例尺)、准望(方位)、道里(道路里程)、高下(地勢高低)、方邪(角度)、迂直(彎曲度),由此衍生了「計里畫方」之法,精確性突飛猛進,稱得上開創性的革新,但也有一個致命問題,那就是距離中心越近的越準確,越遠的偏差越大。
為什麼呢?
徐佑研究後發現,因為祖騅認為地球是平的。
玄機書院成立後,天經玉算兩院開設了輿圖課,徐佑將現代製圖理念完美的融合進這個時代,用經緯取代了畫方,用海拔取代了高下,用等高線取代了道理,又採用了水平、望尺、干尺等科學儀器,繪製出來的輿圖超越了整個時代。
再看裴植獻出的這張益州山河圖,簡直就像是蒙學孩童的塗鴉,連已經過時的計里畫方都不如,偏偏他還視若珍寶,以之為進身之階,真是可笑。
「大將軍,大將軍?」
「嗯我在聽,裴公繼續說!」
裴植想吐血,手指掐了掐褲腿,告訴自己要忍耐,道:「北部,有米倉山和大巴山,越過這兩座山,就是漢中。在漢中北面,隔著秦嶺與關中相接。而從漢中入成都,只能沿崇山峻岭之間的峭壁行進,從西向東分別是陰平道、金牛道、米倉道。」
「陰平乃小道,只能出奇,不足為用,駐千餘人,就守得固若金湯;米倉道南下可直通巴中郡,雖然可繼續南下抵達江城(重慶),但道途路遠,沒有重鎮,缺乏戰略意義,可為偏師,不可為主力;唯有金牛道從陽平關出發,翻越米倉山,再到晉壽郡,克劍門關,到達梓潼後,若克涪縣,就能夠圍困成都。」
「大凡伐益州,從漢中出發,皆走金牛道。然而金牛道有一劍門關,號稱『劍門天下雄』, 三國時鐘會攻蜀,十萬大軍頓兵劍門關下數月,不能寸進,為大將軍計,走金牛,也非良策。」
「北部既然不利,那只有著眼東部。東部很簡單,就是長江。大軍出夷陵,溯江而上,先克瞿塘關,再克江城,然後分兩路,一走內水(涪江)逼近梓潼郡,包圍成都;二走外水(岷江),直接進攻成都。」
「劉秀伐蜀,就是在江州分兵,使臧宮入內水,自率主力入外水,直趨成都,勢若風雨。劉備伐蜀,也是在江州分兵,趙雲率軍自外水前進,諸葛亮和張飛的主力從內水而上,分定郡縣。」
「大將軍,我聽聞朝廷伐蜀,欲用狄護軍為帥,若真當如此,狄護軍必會調動梁州軍自漢中沿著金牛道南下,此為佯攻一路,吸引天師道重兵防守梓潼,然後卻以長雲軍和平江軍為主力,從長江攻打江城。江城若克,再由內水逼近梓潼郡,和梁州軍會師。梓潼再失,成都無險可守,勝局乃定。「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