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錯過的曾經(2/2)
袁青杞沒好氣的道:「她勞苦功高,我能不知?只是孤身在外多年,思戀故鄉山水,這才調她回吳縣,等開了宗門,就任她為道官。你要是覺得我待羽五不好,乾脆還讓她去服侍你如何?我知道,她心裡是千肯萬肯的……」
徐佑婉拒,道:「跟在我身邊,大材小用。跟著你,正是鳳鳴岐山之時,也好大展拳腳,不負韶華。」
袁青杞嘆了口氣,道:「你啊,心軟的時候,溫柔似水,心硬的時候,卻又似鐵一般。當年的事,是我的錯,可你終究不肯原諒她……」
徐佑笑道:「過去的事,我早釋懷了,但我給不了她將來,你可以!」
兩人並肩拾階而上,難得的都沒言語,春雨漸漸的滂沱起來,濕滑的台階流成了小溪,時不時的肩頭微微碰觸——他們的距離很近,卻也很遠。
不知過了多久,袁青杞突然問道:「大婚在即,心情如何?」
「以前不怕死,現在怕死了。」
「為什麼?」袁青杞好奇。
「以前死了,不過死我一人而已,可現在若死,卻怕玄機會追隨我於九泉之下……所以,我必須要活著!」
袁青杞默然,目光遠眺,雨線急促,霧氣升騰,遮擋了大半的視線,可某些回憶卻仿佛飄蕩在遠山起伏的溝壑里,時不時的跳入腦海,又左右著思緒。
錯過的,終究是錯過了。
「只有張女郎這樣一心一意的痴情人,才配得上微之的鐘愛。」袁青杞志向遠大,她不會待在家裡相夫教子,所以再怎麼羨慕,也只能微笑著祝福。
「遇到她,是我三世修來的福氣!」
等入了左神觀,見到羽五,徐佑微笑致意,沒和她說幾句話,取了奏疏,簡單看了看,遣詞用句沒犯忌諱,禮儀格式什麼的也正確,特別是把占城稻的運輸培育生長情況寫的一目了然,又知道適當的圍繞對國家百姓的意義進行拔高、升華,只要不是昏君,看了奏疏,估計都會對占城稻充滿興趣。
羽五的才華,徐佑從沒懷疑過。
把奏疏漆封后放進懷裡,徐佑拱手告辭,袁青杞蹙眉道:「這就走了?我還特意讓廚下準備了酒菜……」
徐佑苦笑道:「飯就不吃了,趕路要緊!」
「那我送送你!」
兩人再次沿著原路下山,袁青杞輕聲怨道:「早知如此,剛才就該帶著奏疏在山下等你,免得來回奔波!」
「這次是我失禮,下次再回吳縣,當來林屋山盤桓數日,到時大祭酒別急著趕客就好!」
「你可是大忙人,等真有閒暇過來再說吧!」
到了山下的水月塢,徐佑正要登船,袁青杞突然問道:「竺無漏離開錢塘了?」
「哈!」徐佑笑道:「消息傳的這麼快嗎?」
「一百多位佛門高僧乘大舟前往金陵,怎麼可能瞞得住?我還聽說竺無漏和你起了衝突?到底怎麼回事?」
「人各有志,他想回京重振本無宗,我也不能強人所難。」徐佑沒和袁青杞解釋太多,道:「對了,心無宗的智現法師將在玉象山立新宗,你們兩家挨著,若有機緣,不妨多走動走動。」
「新宗?智現法師精通《華嚴經》,這是要背叛六家七宗了嗎?」袁青杞在玄機書院和智現也是相識,知道他早晚會走出這一步,並不覺得驚訝。
「《般若經》是佛經,《華嚴經》就不是了嗎?同在佛祖座前修行,談不上背叛!」徐佑躬身作揖,道:「該走了,大祭酒保重!」
袁青杞回禮,俏臉終於流露出擔心的神色,猶豫了片刻,道:「微之,你也要當心,天師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徐佑笑了笑,吩咐侯莫鴉明搖擼,小舟划過水面,盪起層層的漣漪,道:「既然我必須活著,那死的人肯定是孫天師,我知你為難,兩不相幫就好,人在江湖,生死各安天命,怨不得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