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救人救己(1/2)
聞訊而來的冬至和秋分一起跪下,求徐佑饒恕履霜這一次。徐佑見履霜著實知錯了,潔白如玉的額頭滲著鮮血,看上去很是淒楚,念及這段時日以來的情分,微微嘆了口氣,示意秋分扶她起來,語氣變得平緩,道:「尋常的事,如衣物膳食器具開銷花用,我可以容你們自作主張。但一府之中,以人最重,牽扯到人事,我如何說,就如何去做,不要添枝加葉,更不要陽奉陰違。這不是為了我,也不是為了你們個人,而是為了靜苑裡所有人的性命和前程負責,懂了嗎?」
眾人齊齊應是,徐佑使了個眼色,冬至心領神會,拉住履霜低聲道:「阿姊,我先幫你處理下傷口,免得結痂留下疤痕。」
履霜俏臉含淚,小心翼翼的望向徐佑。徐佑點點頭道:「去吧!」
「謝過小郎!」
等她倆離開,秋分也跟著而離去,左彣垂首道:「郎君,都怪我……」
徐佑臉色凝重,道:「與你無關,我只是借題發揮,試一試她。」
「啊?」左彣一臉震驚,好一會才道:「郎君還是信不過她?」
徐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似笑非笑的道:「風虎,我記得當初在吳縣城外,你獻上、中、下三策,可是要將履霜殺了沉河的。怎麼,這會倒是心軟了嗎?」
聽徐佑打趣,左彣苦笑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那時跟履霜只是陌路人,可現在大家同甘苦共患難,親如一家,真要再殺了沉河,我……我怕下不了手啊!」
「我說笑而已,不必當真!」
徐佑沉吟了片刻,道:「你去看看履霜,她敬你如兄,你的話她還是聽的,多開導開導,不要讓她自怨自艾,落下心病。」
左彣剛要離開,徐佑又道:「額頭的傷如果處理好了,讓冬至過來一下!」
「諾!」
冬至進了屋,徐佑背對著她站在窗前,負手望著院子裡的景色,他的背影孤單又冷峻,跟往日的溫和大不相同。
「小郎!」
冬至直接跪在地上,低垂著頭,雙手交疊胸腹間,心中有些不安。徐佑從來沒有發過脾氣,不管再難再兇險的局面,都是雲淡風輕的樣子,談笑中帶著她們這些奴婢和部曲度過一次又一次的難關。可以說徐佑的不動如山,是她們在這個亂世最大的依靠和信心的來源。可今日履霜擅自買了三個人,竟氣得他動了真怒,莫非……那婦人和孩子的來歷有什麼問題麼?
「起來吧!」徐佑沒有轉身,低沉的嗓音在幽閉的房間內聽起來有些陰森,道;「你們今日是如何到了人市,又如何遇到奴隸商人,又怎麼多買了三人回來,不管細碎繁瑣,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冬至站起身,倒了杯茶,端到徐佑身後,輕聲道:「小郎,先喝杯茶吧!」
徐佑回過頭,眼神終於多了分暖意,接過杯子,感受著熱水流過喉嚨和胸腔的生命力,走到胡床邊坐了下來,笑道:「來,坐下說吧!」
冬至鬆了口氣,忐忑的心放回肚子裡,在徐佑身側的蒲團跪坐,道:「風虎郎君、履霜阿姊和我結伴出門後沒有去別的地方,逕自到了東市。在東市西北角,那裡是買賣奴僕的地方,也是我通過養的那些閒人找的商賈,名叫刁黑,手裡的奴僕雖沒有別的商賈多,但大都是從官府流出來的犯官家眷,整體的素養比較高。所以刁黑帶著我們看了幾十號人,從中選了二十個身體還算健碩、言語比較伶俐的,正要付錢的時候,他說看我們做買賣爽快,願意額外奉送兩人。阿姊本來是不同意的,說小郎吩咐了二十人,只是我多嘴說了句看看也好,反正又不花錢,刁黑便引了那婦人和小女孩過來……」
「然後呢?」
「我一看是婦人,帶著七歲的小女孩,相貌還如此可怖,立刻就拒絕了刁黑。可刁黑說這婦人身世可憐,先是在荊州軍府的營戶里充當營妓,後來不知是脾氣太壞,還是容貌醜陋,被管事的轉賣給了當地的商人,後來又經過多次轉賣,流落到了揚州。」
「荊州的?」
「對,荊州營戶!她經過多個商賈轉賣,具體的情況已經不甚了了,但人是從荊州營戶流出來的,應該確鑿無誤!」
荊州處在跟北魏的最前線,那個婦人的相貌明顯具備鮮卑人的特徵,或許是在兩軍陣前俘虜來的,沒入軍府成了營戶,供兵士褻玩取樂。
「嗯,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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