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青鬼律(2/2)
水火匡廓圖的出處已經不可考,後世各有各的說法,有說是彭曉所畫,有說是陳摶所傳,也有說是《參同契》里原本就有的。但可以確認的是,不管《參同契》里到底有沒有相關的記載,至少水火匡廓圖跟《參同契》關聯緊密。
所謂水火匡廓圖,是黑色雙色的半圓圖形,屬於太極圖的一種。太極圖並不是單指後世廣為人知的陰陽魚圖,相反,太極圖有很多種。伏羲女媧交尾圖、先天圖、周敦頤太極圖、三五至精圖等等,都是太極圖,分五層圖形、空心圓圖形、黑白半圓圖形,形狀不一,但本質相同,那就是陰陽互化,乃至無窮!
「雖然沒見過,但坎離匡廓,運轂正軸。坎卦,陰中有陽。離卦,陽中有陰。坎離,即是陰陽,也是日月,日月為易。讀明白了《周易參同契》,自然認得此圖!」
徐佑隨口糊弄了兩句,暗夭徹底被折服了,道:「通天智計,無雙才情,徐郎君,難怪我殺不了你!」
他不再多話,提筆寫下了《青鬼律》全文,字數不多,不過九百三十七字,可字字珠璣,高深莫測,讀來仿若天書。尤其功法訣要,更是匪夷所思,跟當世的武學體系完全不同。什麼以乾坤為鼎器,以陰陽為堤防,以水火為化機,竊幽陰之宮,居神靈之主,有點偏向天師道的功法,卻又不盡相同,所有的東西似是而非,讓人摸不著頭腦。
「天書?我看此乃鬼書!」
何濡神色凝重,道:「《青烏經》堪輿天下山川氣脈,足可明辨日月、陰陽、人鬼和清濁,《青鬼律》卻籍此神通,試圖以陽世之陽,和合陰世之陰,怪不得多人暴斃,無端橫死,簡直泯滅人心,狂妄之極!」
徐佑初始還不太明了,聽何濡一番高論,立刻想到了青鬼律的終極秘密所在。左彣讀書不多,但一理通百里明,也隨之恍然。只有山宗稍遜一籌,迷迷糊糊的問道:「以陽世之陽,和合陰世之陰,這句話怎麼解?」
徐佑解釋道:「我輩苦修武道,感應天地元氣而通奇經八脈,只為將身內先天之炁和身外的後天之炁融會貫通,也就是所謂的陰陽和合。這裡的陰陽,泛指體內的先天之炁和後天之炁,但不論先天還是後天,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至少都是人間世存在的萬物和變化。《青鬼律》則不然,它將人間世的先天後天之炁統稱為陽,然後從陰間世的百千鬼物身上吸取陰氣,然後再來陰陽和合,走的是前人從未走過的路,求的也是前人從未求過的道!」
山宗愕然,道:「這哪裡是什麼大道?分明是邪道,是鬼道!暗夭,你一身鬼氣,原來跟鬼同流合污!」
正在這時,秋分突然自語道:「竊幽陰之宮,居神靈之主……竊幽陰之宮,居神靈之主……」雙目呆滯,眼神渙散,口中接連重複《青鬼律》里的字句。徐佑神色微變,道:「風虎!」
左彣同時發現異狀,袍袖輕拂,柔和如春意的真氣侵入秋分體內,壓制住接近失控的丹田,然後口中低叱,道:「呔!」
煌煌之音,驅散鬼氣,秋分身子一歪,倒在了履霜懷中。何濡屈指扣脈,脈象平和安穩,對徐佑點頭示意無妨。徐佑再次看向案几上的《青鬼律》,眉頭緊鎖,沒有言語。左彣心中惱怒,道:「這等惑人心神的鬼書,留之何用?郎君,不如燒了它,以絕後患!」
徐佑搖搖頭,道:「先不急,聽暗夭說一說修習之法!」
《青鬼律》共九百三十七字,多為總序提綱,言簡意賅,對具體修習的法門卻沒有敘說的十分詳盡。如果不是精通《青烏經》,僅僅得到這本書毫無用處。並且陳焎的遭遇也說明,就算精通《青烏經》,其中還藏著萬分的兇險,走錯半步,立刻就是死路一條。
徐佑和何濡都是天縱之才,一眼就能看透《青鬼律》的秘密,但看透跟學會是兩個概念,就比如人人都知道一加一等於二,可一加一為什麼等於二,會推理的人少之又少。
「陳氏一族雖然在武道上天賦不高,但對堪輿之學的認知世間無人可比。而陳蟾的造詣遠勝陳焎,很可能也超越了陳蜃。經他十年苦熬,終於參破了《青鬼律》的修習之法。而首要之務,他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鼎器……」
「鼎器?」
「以乾坤為鼎器,乾升而為男,坤落而為女!他要找的鼎器,是乾坤合為一體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