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騙局(2/2)
婦人嚇的連連退後,幾欲摔倒,徐佑攔住冬至,道:「履霜,你和秋分一道送她出去,不得無禮!」然後悄悄使了個眼色。
履霜心領神會,和秋分扶著婦人到了門口,道:「不管我家主人說的話你信不信,還是先去找周英兒問個清楚,最好抓了他來當面對質。」
「對,小娘說的是!」
婦人帶著婢女匆忙離開,履霜秀美微蹙,低聲叮囑了秋分幾句話,秋分一臉興奮,點點頭,悄無聲息的追著她們的背影去了。
徐佑找來何濡和左彣,說了方才的事。何濡冷笑道:「周英兒好大的膽子,我看他是不要命了!」
左彣性情穩重,可遇到這樣的事也不由的大動肝火,道:「世族門閥暫且不論,尋常人家用五六十萬錢來買宅院,無不是傾盡其財,周英兒不用出力,也不用出錢,只憑一張嘴上下通吃,中飽私囊,已經讓人不齒,竟敢行此天地不容之事,其罪當殺!」
「風虎,你去碼頭打探一下,看看周英兒是不是已經離開了錢塘。此人遊街串巷,四處說合,認識他的人應該不少,就算再怎麼隱藏行跡,總會露出點馬腳。」
等左彣離開,徐佑又吩咐秋分,道:「我和其翼去縣衙走一趟,你在家裡候著,不定那婦人會再次登門,切記好言以待,莫要難為她們。」
「諾!」
「對了,蘇棠的名字,你可聽過?」
冬至執掌郭氏的船閣,消息最為靈通,仔細想了想,道:「不曾聽過,應該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何濡笑道:「七郎,反正咱們有紅契在手,宅子歸屬已定,不管縣衙還是郡府,都不會站在她們一邊,又何必管別人的死活?」
「話雖如此,只是人家沒了錢,又沒了宅子,日日哭天喊地的鬧到門前,你想置身事外,怕也清淨不得。」
徐佑嘆道:「那婦人口口只提蘇棠,卻不提及蘇棠的父母,想必家中已無長輩,一切事務都由這個叫蘇棠的女郎做主。因此才讓周英兒覺得孤女可欺,設了陷阱,騙取了她所有的積蓄。這等行徑與禽獸無異,既然讓我碰上了,總不能視若不見。」
「好吧,閒來無事,就跟七郎去看看熱鬧!」
至縣衙卻沒見到顧允和鮑熙,問了杜三省,才知道兩人被孟行春召去了吳縣,五日後才能回來。徐佑道明了來意,杜三省大怒,當即帶著一群衙卒,浩浩蕩蕩的往周英兒家裡去了。
在胡同口遇到先前的婦人,她來了有一會了,但房門緊閉,怎麼也敲不開。杜三省派人問了周邊的鄰居,也沒人見過周英兒的妻兒。
眼看真的如同徐佑所說,周英兒攜家眷逃之夭夭,婦人六神無主,撲通跪了下來,哭道:「求縣尉做主!」
杜三省心下不忍,卻還是沉著臉道:「爾等私通牙儈,逃避朝廷佐稅,以致誤信匪人,有此遭遇,尚有何冤可訴?我念你婦人無知,被人所騙,欠下的佐稅不再徵收,快快回家去吧。」
根據楚律,像婦人這種逃避稅賦而與人私下交易的,如果出現糾紛告到官府,首先要把輸估補繳然後再論是非。杜三省多年的老刑名,知道周英兒既然逃跑,必定早安排好了退路,單單憑一縣之力,三五年內不可能查到他的蹤跡。
也就是說,婦人被騙錢財,只能自認倒霉,不加征她的輸估,已經是法外開恩,寬宥之極了,更遑論破案!
婦人涕淚齊流,如喪考妣,悲戚聲響徹鄰里,讓人不忍卒聽,道:「我家女郎賣了家宅才勉力湊夠了四十五萬錢,如今漂泊無依,連個落腳的地都沒有,縣尉要是不肯為我們做主,只怕明日錢塘湖中要多幾個冤死之人……」
杜三省猛然變色,他身為錢塘縣尉,治下出了人命案,考績時難免要被仔細問詢,一不小心,就會定為下品,要是多次考績都是下品,將累及升遷無望。擱到往日,婦人的威脅還不太放在心上,但這次白蛇案發,幾十具枯骨深埋院中,歷朝歷代,聞所未聞,要不是他帶人沖在最前,立有微功,顧允又一力作保,恐怕早被革職查辦。
所以,當下對杜三省而言,穩定壓倒一切!
「大膽!你敢威脅本官?」
婦人以首叩地,額頭血跡迸現,泣道:「縣尉要是不為民女做主,我現在就死在你面前!」說吧起身往後側的牆壁撞去!
身影淒淒,去勢決絕,真的存了死志!
杜三省大驚,來不及反應,徐佑高聲道:「攔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