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互不退讓(2/2)
楚國定鼎江東百年,律法逐漸趨於完善,敢動刀殺人的不是沒有,可大都在私下偏僻無人的所在,事後還要好好的處理痕跡,才可保證萬無一失。更別說今日錢塘湖聚集千人,還有鮑熙李定之杜三省這樣披著綠皮的官府人員,衙卒遍地,眾目睽睽,紫衣童僕這樣的行為,無疑於自己作死,怨不得別人。
到了這步田地,席元達再不能遲疑,暴喝一聲,道:「住手!」他縱身一躍,擋在紫衣童僕和鮑熙等人之間。
鏘!鏘!
一眾衙卒反應迅捷,全都擎刀在手,寒光四射如萬箭齊發,指向席元達。鮑熙上前一步,面色威嚴,斥道:「席靈官,你要做什麼?」
席元達知道此時退讓不得,大喝道:「此處別院已由魏太僕的嫡孫魏度贈與杜祭酒,當下為本教揚州治靖廬之一,外人不得擅闖!」
聲音傳了出去,立刻在門口的人群中引起了騷動,不知是誰說道:「哎呀,天師道真的在西湖邊上有靖廬啊?」
「奇怪,怎麼以前從來沒聽過?」
「是啊,我們道民禮拜神靈、思過修善時還要特地去西城那處清虛靖廬,卻從未聽過此地。」
「你們說,會不會是元陽……」
「還是你思緒靈泛,這是很有可能的……元陽靖廬別傳里不是說了嗎,混元指西湖邊而建成元陽廬,後來被教中忤逆之輩霸占……啊?」
「這……方才席靈官親口承認,此地是揚州治的靖廬……那,那,杜祭酒他,他豈不是……」
「住口!杜祭酒絕不是這樣的人!我不信此地是元陽廬!」
「都別吵了,等等看,等等看!是不是元陽廬,有縣衙的諸位郎君在,總會大白於天下。」
外面的議論傳入席元達的耳中,引得他一陣急怒,但事態緊急,兩害相權取其輕,卻也顧不了那麼許多了。為今之計,只有搬出天師道和杜靜之,才有可能阻擋鮑熙!
「哦?」鮑熙皺眉道:「方才在外面時怎麼沒聽你言語?」
席元達呼吸一窒,難道他能說怕對杜靜之影響不好,所以猶豫了那麼一會?拿出無賴潑皮本性,道:「我方才說了,只是主薄心急,沒有聽到。這些人,」他指了指紫衣童僕,道:「都是祭酒身邊服侍的童子,天生殘缺,口不能言,思緒也比常人呆滯幾分,見諸位破門而入,身帶兵器,形容極惡,以為是歹人賊子,故而急切下動武防身,非是有意行兇。」
論口才,十個席元達也比不上鮑熙一根手指頭,他冷冷道:「先前進來之時,我已經當面表明了身份,況且門外尚有千餘百姓,任誰也知道我等不是賊人,這童僕卻持刀逞凶,是何居心?」
席元達知道說不過鮑熙,把心一橫,道:「鮑熙,你區區一個錢塘主簿,有什麼資格擅自搜尋我天師道的靖廬?真要來搜,去讓顧允寫了手諭,親自向祭酒求告,若得允諾,再來囂張不遲!」
「白蛇現世,茲事體大,顧明府曾允我便宜行事,所以算不得擅闖。你一個消災靈官,無品無階,與齊民無異,竟敢直呼明府名諱,如此不敬,實屬膽大妄為,就不怕給杜祭酒招來禍事嗎?」
「禍事?」席元達凶相畢露,猙獰笑道:「我天師道傳教百年,上可扶乩請神,下可畫符震災,主上器重,萬民敬仰,怕什麼禍事?倒是你,不敬神明,私闖靖廬,難道就不怕給顧氏惹禍嗎?」
李定之和杜三省面面相覷,心中忐忑,畢竟杜靜之威名赫赫,輕易不能招惹,都起了退堂鼓的心思。鮑熙知道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的局面,神色一端,雙手抱拳於左上,道:「我家明府上無愧於天,下無悔於地,持身平正,秉公行事,豈會怕惹禍?來人,將這些童僕拿下,誰敢阻攔,一併拿了!」
三軍之災,生於狐疑,杜三省遲疑了一下,眾衙卒互相觀望,也跟著呆在當場。緊急關頭,幸好詹文君及時大喝,道:「萬棋,聽到鮑主簿的命令了嗎,還不動手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