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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五石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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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佑表示明白,吳郡四姓,朱武張文陸忠顧厚,顧氏雖說為人厚道,但門閥利益有時候大於一切,以他的身份地位和將來想要做的事,太相信別人,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第二天一早,徐佑帶著左彣去了縣衙,在後堂見到顧允時,他臥在床榻上,神色渙散,披頭散髮,身上只穿著絲綿格紋的單薄袍服,腰間松垮垮的繫著一條帶子,赤膊光腳,袒胸露乳,肌膚白皙如玉,甚至比女子還要光滑細膩,若不是知道他是男子,真要以為是美女春睡,乍泄春光了。

鮑熙低聲道:「明府剛行了散,稍息片刻就會醒過來,郎君稍等!」

行散?

徐佑愣了愣才明白過來,原來顧允服了五石散。五石散是醫聖張仲景發明的藥物,本來是為了治療傷寒,不知被哪位高人拓展了其他的用途,立刻在上流社會蔓延開來,成為當時最為時尚的社交活動。要是集會時不一起磕幾顆,然後脫衣去褲在寒風中急速快走,簡直就不能算盡興而歸。

「無妨,我等會就是!」徐佑在蒲團上跪坐,笑道:「鮑主簿,那日你在錢塘湖畔大顯神威,面對席元達咄咄逼人卻不動如山,終使梟賊授首,不僅民間多有讚譽,在下也很是欽佩!」

鮑熙的目光在徐佑臉上打了個轉,道:「我只是例行公事,不值一提!」說著眼神轉到左彣身上,道:「若非左郎君那一劍,席元達很可能就此逃脫,後果不堪預料。錢塘百姓真要感謝,該感謝左郎君才是!」

左彣坐在下首,淡淡的說道:「不敢!」

鮑熙似乎對左彣充滿了興趣,道:「聽聞左郎君曾在袁氏為部曲?」

左彣也不去看徐佑的臉色,逕自答道:「是!左某資質愚魯,不堪大用,蒙袁公不棄,忝為一等軍候。」

「哦?」

鮑熙若有所思,他故意提起袁階,就是為了試探徐佑和左彣的關係。左彣要是稍有扭捏,或者擔心徐佑的態度,說明兩人還有罅隙,他身手高絕,處事穩妥,不是一般人物可比,日後如有必要,可以進行離間。但左彣直言相告,徐佑毫不介懷,由此可知,他們相得甚歡,親密無比,非言語可動,也非錢財可以收買。

「以我所知,一等軍候在袁氏的職位並不低,郎君卻甘願捨棄一切,隨徐郎君千里迢迢趕赴錢塘,真是義士!」

左彣笑道:「主簿有所不知,我在袁府多年,早厭倦了門閥中一成不變的生活,所以隨徐郎君出來遊歷,增長見聞,哪裡有捨棄什麼……」

此言一出,鮑熙心頭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麼,恰在這時,顧允從醉生夢死中清醒過來,捂著額頭,支吾道:「酒……酒……」

行散之後,也要多喝溫酒,多吃冷食,早有候在一邊的侍女端著酒送過來,顧允迷迷糊糊飲了,又吃了些食物,這才緩過神來。

「微之,你幾時來的?我行散時正與天人神交,累你久候了!」

服五石散跟後世嗑藥差不多,反正就是腦海里產生各種各樣的幻覺,飄飄欲仙,不知天上人間。徐佑上前扶著顧允下了床,道:「我也剛來不久,飛卿常服五石散麼?」

顧允苦笑著搖搖頭,道:「我知道微之的意思,五石散名為去病強身,實際上不過濟其**而已。我這人不好女色,若非作畫時陷入瓶頸,不然也不會輕易去服散來啟發神思……」

就跟後世許多吸毒人員說的那樣,服食毒品後思維活躍,有助於藝術創造,或許真有這方面的功效,但利弊之間,要注意取捨。徐佑勸誡道:「五石散危害實大,遇此方,當立即焚毀,不能久留。以後飛卿若在作畫時覺得筆下牽絆,可來找我商議,且莫再服用此物。」

唐代孫思邈最恨五石散,說過遇到此方,立焚勿留。一個醫聖發明了五石散,一個藥王深惡痛絕,也是好玩的緊。

「好,有微之為我解惑,定勝五石散百倍!」顧允神色興奮,拉著徐佑的手幾乎要抱在一起。徐佑心中苦笑,他還有點不習慣這個時代的男人們表達友誼的方式,尤其像顧允這樣比女子更美三分的男人。

「飛卿,呈報刺史府的公文可發出了?」

顧允微微一笑,道:「不僅報往刺史府,還有金陵那邊,我也派了人連夜送了去。席元達有膽子斬白蛇,不給天師道扣個意圖不軌的罪名,也太對不起死去的白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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