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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荒山丑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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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謬讚了,婢子這點本事,實在不值一提。」萬棋恢復了清冷的模樣,道:「郎君或許不知,朱睿朱郎君號稱武痴,有他在,夫人斷斷不會有事!」

當顧允的牛車出現在長街口時,至賓樓的門外喧囂依舊,主薄鮑熙遣人去打聽了一下,掀開牛車的幕簾,低聲稟明了原委。

「錢塘湖多少逆旅,還怕沒了住店的地方?去,派人找其他逆旅的店家來,吩咐他們一炷香內安頓好這些商人,不得再聚眾鬧事,違者立辦。」

顧允此來不欲聲張,自行下了牛車,矗立道左,靜觀天上雲捲雲舒,心裡卻在琢磨著關於遷想妙得的種種。

那日徐佑跟他一番細論,已經推開了屏蔽在眼前的一道門,可踏進門內,又能走的多遠,卻要看他自身的靈氣和悟性。所以這幾日處了上堂理事,其餘時光,全都像此刻一般,痴痴的冥想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鮑熙走到身後,道:「眾人已經散了,明府要不要現在過去?」

他雖然跟隨顧允的父親多年,資歷猶深,但既然入了顧允的門牆,就沒道理再倚老賣老,所以開口閉口,尊稱明府,這是安身之道。

「丹崖先生,你覺得我該去嗎?」

鮑熙笑了笑,道:「若依我的意思,不去也罷。」

「哦,怎麼說?」

鮑熙道:「此次天師道突然動手,背後又有刺史府暗中扶持,牽扯到了朝堂和地方,所謀為何,一時還瞧的不太明白。明府剛剛入仕,不知這淌渾水的深淺,正該高臥錦榻,靜觀其變,等閒不必親自下場。」

顧允那婦人一般的容顏倒映著紅日的餘暉,晶瑩剔透的肌膚讓人忍不住失神,笑道:「我本也作此打算,但詹文君將具狀遞到了縣衙,無論於私於公,都無法佯裝不知。再者,」他的目光停留在至賓樓的檐角上,道:「朱子愚都來了,我豈能避而不見?」

關於顧允與朱睿的心結,鮑熙略知一二,但他知道分寸,自然不會主動提起,道:「吳郡四姓一家,朱郎君既然來了錢塘,必定會與明府謀面,倒不急於一時。」

顧允搖搖頭道:「朱氏肯派人來錢塘,說明已經決定站在詹文君這一邊,此事緩不得。」

「明府是怕朱睿不知分寸,將事情鬧的不可收拾?他雖然痴迷武道,但也不是蠢人,應該不會太過火才是。」

顧允苦笑道:「丹崖先生這些年常在東陽,對吳郡不甚了了,要是朱氏派了別人,倒也無妨。偏偏來的是朱子愚,他……他一言不合,可是會取人性命的……」

至賓樓內依然是劍拔弩張的氣氛,聽到顧允要來,李易鳳反沒了話,而一直沒說話的席元達卻站到了台前,目光直直的盯著詹文君,似乎一條毒蛇想要擇機而噬,道:「郭夫人,今日議事,為的是詹氏的家事,你卻將官府牽連進來,是何居心?」

「家事?」詹文君看也不看席元達,淡淡的道:「若是家事,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列席?」

席元達這點城府還是有的,並不羞惱,目光下移,停留在胸前那一處高聳曼妙的山丘之上,若有所指的道:「今日外人,說不定明日就成了家人,世事無絕對,夫人切莫說的太早了。」

詹文君身為女子,觸感何等敏銳,哪還不知席元達在猥褻自己,但她四面處敵,若是不能保持冷靜,一著不慎,就要滿盤皆輸,所以再怎麼被人羞辱,也只能忍下來。

更何況,誰知席元達是不是故意藉此來挑動自己的的怒火,要將事態擴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就憑你一個被棄荒山的丑狗?也配跟我文君阿姊說話?」

渾似炸雷響起在耳邊,房內唯一一個沒有說過話的人緩緩站了起來,鐵塔般的身材傲視群雄,,四四方方的國字臉,面目如同斧鑿刀刻,充滿了西方胡人才有的稜角分明。

他坐在詹文君這一側的最下首,從入門後就一直閉目養神,仿佛睡著了一樣,任眾人吵作一團,他混若不覺。

詹珽等人不知他的身份啊,只當是詹文君帶來的侍衛,也沒放在心上。不過李易鳳和席元達卻是知道的,雖然同詹文君唇槍舌劍,但一半的注意力,都放在這個大漢身上。

「荒山丑狗?」

席元達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上的精緻雕刻,喃喃道:「上一個這般說話的人,我想想啊,他去哪裡了?哦,對了,被我斬了四肢,在傷口灌了蜜糖,然後埋在土中,被蟲蟻叮咬了七日七夜,最後哀嚎而死。」

他來到朱睿身前丈許站定,眼中的怨毒和戾氣,幾乎能將整個房間變作人間地獄,一字字道:「朱睿,你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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