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抄賊(2/2)
經過剛才的所見所聞,眾人都沒了睡意,徐佑吃宵夜的習慣又實時的發作,丁苦兒去弄宵夜,和左彣對面而坐,秋分在一側奉茶。
「郎君,你說柳使君是何意?莫非抓抄賊是假,對付郭勉是真?」
反正長夜漫漫,閒坐也是無聊,不妨剪燭共話,徐佑笑道:「這個不好說,我對揚州人事不太清楚。不過天下事一理通百理明,可以根據蛛絲馬跡進行推斷。你也說了,對別的船,僅僅出動了幾名直水,可針對金旌船,卻是二十名擎刀的墨雲都。」
左彣點頭道:「是,這個明顯是沖郭勉來的。」
「郭勉的反應也很奇怪,要是真的私藏抄賊,以他的背景,完全可以阻止這些人上船,墨雲都畢竟不是柳權本人,他還不至於畏懼。除非……」
「除非他不知道自己船上有抄賊?」
「不錯!除非這個抄賊,是別人偷偷安在船上的。」
左彣眼睛一亮,道:「栽贓?所謂的抄賊其實跟刺史府是一路的?」
「或許……你看抄賊落水之後,墨雲都的人只是在船舷隨便看了看,並沒有積極派人沿江搜索,反倒掉頭去對付郭勉……」
話音剛落,船身突然一陣搖晃,丁苦兒的聲音傳來:「什麼人?你……」接著是丁季驚恐的聲音:「有賊子……郎君小心!」然後瞬時變得寂靜無聲。
左彣神色大變,目視徐佑,右手往地上一抓,從不離身的長劍嗖的到了手中,大拇指輕輕一推,劍身離鞘半尺,燭火搖晃,照射的滿室寒光。
徐佑知道左彣心中想的什麼,因為他也在第一時間想到了一個人,暗夭!
難道說離開晉陵數百里,仍然逃不過暗夭的追殺?
徐佑臉色鎮定,站起身拉住秋分的手,將她護在身後,道:「出去看看!」
三人前後出了艙室,一個渾身濕漉漉的男子低頭坐在甲板上,雙腿成八字伸開,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擰著上衣的袖口,淅淅瀝瀝的水漬流淌了一地,在他的腳邊,分別躺著苦兒和丁季,眼睛緊閉,但胸口尚有起伏,顯見是暈了過去。
此人的身形樣貌跟在晉陵城中遇到的暗夭沒有絲毫相似之處,但左彣並不敢大意,誰知道暗夭究竟有多少化身,走前幾步,沉聲道:「足下何人?」
男子嘻嘻一笑,抬起頭來,道:「剛才我從郭勉那個老匹夫的船上逃跑的英姿,難道你們沒有看到?沒看到是眼盲,看到了卻猜不到我是誰,那就有點麻煩了,可能是這裡……腦中有疾!」
徐佑冷眼旁觀,此人樣貌不算俊美,眼睛細小而狹長,鼻樑高挺,雙唇極薄,本是沒什麼福命的尖酸之相,可偏偏一雙斜眉入鬢,就如同畫龍點睛之筆,頓時將整個人的氣質變的飛揚起來,加上說話時流露出來的玩世不恭的神態,更是透著一種難以言表的瀟灑和蠱惑人心的魅力。
左彣是老江湖,不會因為對方的言語無理而著惱,也不敢當真相信他就是那個抄賊,反而打起十二分精神,道:「足下既然從金旌船上逃了出來,何不遠走高飛?要知道刺史府的墨雲都可不是普通的府州兵,被他們纏上的人,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誰能夠安全脫身……」
「遠走高飛?呵,我前腳走,你後腳就去報官,到時候墨雲都那群瘋狗又追上來,倒霉的不還是我?」
「咱們素無冤讎,以後想必也不會見面,都是江湖上走動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一個仇家不如多一個朋友。若是你就此離開,我以性命擔保,絕對不會透露一個字給別人知道。」
男子站了起來,也是這一站,才發覺他的身形很高,手腳更是比一般人長出許多,他的目光越過左彣,打量著一言不發的徐佑,道:「你剛才不是說的頭頭是道,這會怎麼成啞巴了?」
原來他一直在偷聽自己和左彣的談話,徐佑微笑道:「我這人有點怕生,跟足下初次見面,連名姓都沒有通稟,實在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男子冷冷一笑,道:「有心計,拐彎抹角打聽我的名字。不過事無不可對人言,告訴你也無妨,只是不知道足下有沒有這個膽識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