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揚州之重(1/2)
一碗冰冷的江水潑在山宗臉上,卻沒有如徐佑想像的那樣立刻醒來。面對左彣充滿疑惑的目光,徐佑乾咳一聲,知道自己犯了經驗主義錯誤,山宗是被左彣用內力擊倒的,又不是碰撞導致的昏迷,學電視裡演的那樣潑冷水怎麼會有效果?
「看他剛才火氣挺大的,先幫他降降火!」徐佑轉回蒲團坐下,道:「風虎,把他弄醒!」
左彣踢出一腳,山宗隨即恢復了知覺,雙手雙腳被結實的縴繩用漁人結死死捆住,越掙扎越緊,很少有人能夠掙脫。他晃了晃腦袋,頭上的水流到了嘴邊,下意識的伸出舌頭舔了舔,怒道:「楚蠻竟敢辱我?」
難為他濕漉漉的一身衣服,連著鑽江水裡兩次,竟然還知道頭上被人潑了水,徐佑淡淡的道:「儒家行有三則,可親而不可劫,可近而不可迫,可殺而不可辱。你先劫人而後迫人,這會想起自己『不可辱』了嗎?再說你一個抄賊,上不容於廟堂,下不容於黎庶,人見人憎,狗見狗嫌,儒家的禮儀又怎能用在你這等人身上?」
「你!」
山宗氣的七竅生煙,張張嘴想要反噴回去,可不知為什麼,一向靈活的舌頭遇到徐佑就打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末了大喊一聲:「氣死我了!」
徐佑端起一杯熱茶,俯首抿了一口,道:「說說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到底是什麼人?跟郭勉什麼關係?又跟揚州刺史府什麼關係?」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山宗乾的是海上劫財的勾當,什麼樣的奇葩都遇到過,有些藏錢藏的比百年老龜的腦袋都嚴實,少不得要動手拷問拷問。所以刑訊逼供那一套不說嫻熟,也不敢跟金陵黃沙獄中的酷吏相比,但至少懂的不算少了。可也從來沒有聽過哪位刑訊大家會這樣開篇明義,直至核心的問話,坦白就寬宥?騙孩童稚子去吧!
山宗呸了一聲,道:「想知道?自去問郭勉,問柳權……」
徐佑放下茶杯,輕哦了一聲,道:「或許我該去問問河內山氏……」
山宗又是一頓,氣勢立刻衰減了幾分,道:「河內山氏是河內山氏,關我屁……什麼事,你愛問去問!」
「以你的樣貌,頗有異於常人之處,應該不難打聽!真要是山氏子弟,下海從賊,難道不怕連累巨源公的清譽?」
「哪來的蠻子大放厥詞,真是臭不可聞……」
徐佑唇角翹起,截斷他的話頭,道:「你要再詈罵一字,我可不管你到底是不是山氏的人,即刻派人沿江散布溟海盜山宗出身河內山氏,身上流著巨源公的血脈,可平日殺人劫財,jianyin擄掠,人品下流,無恥之尤,是楚國最噁心最卑鄙最沒有人性的禽獸!」
山宗愕然望著徐佑,好一會才搖搖頭道:「我自認不是好人,可跟你一比,甘拜下風!」卻無論如何也不肯再罵一字了。
「彼此彼此!」
徐佑走了過去,在他跟前蹲下身子,道:「既然不罵人了,咱們權當隨便聊聊。你要說實話呢,過了西陵縣我就放你離船,決不食言。」
山宗沉默不語,徐佑知他拉不下臉,不說話就是默認,問道:「我只是好奇,你不是刺史府的人嗎,跟柳使君串通來栽贓郭勉,怎麼還會害怕墨雲都追殺呢?」
「自作聰明!」山宗翻了個白眼,道:「誰跟你說我跟柳老狗是一夥的?對了,想起來老子……」他還記得徐佑的警告,趕緊換了自稱,道:「我就生氣,剛從船底上來,準備借你們一點粥飯路上充飢,結果聽到你振振有詞的說什麼我跟柳老狗合夥栽贓郭勉,一時惱怒才動手抓了那個船家和黑小娘,打算好好教訓教訓你,日他阿母的……結果害的自個被教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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