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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吳宮女兒腰似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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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秋分從遠處走來,左顧右盼,顯然在尋找兩人。徐佑招了招手,道:「這裡!」

秋分聞聲望了過來,小臉露出喜色,提著裙裾跑了過來,喊道:「小郎,有人投拜帖!」

拜帖也叫門狀,類似於後世的名片,若是通過僕役投遞,則要配置拜匣以示尊重。拜匣一般用檀木製作,塗上紅漆,做工精美,將拜帖寫好放入,有時還要加鎖鎖上。

「誰人的拜帖?」

「蘇棠!」

徐佑一笑,轉頭對何濡道:「正主終於現身了,走,一起去瞧瞧!」

回到主廳,履霜將拜帖交到徐佑手上。打開一看,娟秀的字跡映入眼帘,開頭謹具二字,常用的拜帖格式,並不出奇,不過讓徐佑覺得有意思的卻是落款:錢塘女弟蘇棠頓首拜。

時下女子行文多自稱妾,哪怕再怎麼心高氣傲,也無法對抗世俗禮法。可蘇棠偏偏自稱女弟,似乎想要跟男子平等論交,先不說別的,單單這份勇氣和反抗精神,就從拜帖里表達的淋漓盡致。

徐佑把拜帖轉交給何濡,嘆道:「此女不好惹啊……」

何濡接過來一看,調侃道:「《爾雅》雲『夫之姊為女公,夫之妹為女弟』,蘇棠看來很想跟七郎認個親!」

明知他在歪解詞意,徐佑還是忍不住笑的前仰後合,道:「我家在義興,錢塘可沒有什么妹妹,這個親不認也罷!去吧,請蘇女郎進來!」

過了片刻,秋分身後跟著一個妙齡女郎施施然步入靜苑,蒼松翠柏之間,青雲白日之下,驟然出綻放了一抹耀眼的光。

一身青色的錦緞襖裙,繡著不規則的銀絲線,灰色的雪狸絨綴在襟領周圍,映襯的臉蛋上的肌膚似乎比雪還白了三分。雙眸清澈見底又不失明媚,偶爾閃過一絲神秘,令人無法琢磨,弱柳般的秀眉,如同輕描淡寫的畫筆,掃出兩道沒入鬢角的眉鋒。她的身形不高,不過窈窕婀娜,恰到好處,寬寬的革帶比尋常女子要系的緊一些,更顯得纖細的腰身盈盈一握,唇角總是帶著甜甜的笑容,充滿了不同於這個時代的熱情和青春正好。

她走的近些,仿佛帶來了整個江南的春意!

「女弟蘇棠,拜見徐郎君!」

蘇棠雙手交疊,平伸至胸前,說話的聲線不急不緩,沒有鶯鶯燕燕的柔弱,反倒是清風明月般的疏朗。

徐佑起身還禮,眉宇間沒有輕蔑,好像認同了蘇棠與他平等論交的資格,道:「蘇女郎多禮了,請入座!」

「謝座!」

蘇棠的目光在廳內眾人身上打了個轉,徐佑的風姿儀態已讓她感覺不虛此行,等見到履霜時,更是忍不住讚嘆造物者的鐘毓神秀。秋分剛才在門口已經見過了,固然清麗,但年歲幼小,尚未長開。冬至也稱得上秀美,不過眼神刻薄,不易親近,至於何濡,平平無奇,打量一眼就略過去了。

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單單看這些人的樣貌,就知道徐佑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不知女郎此來,有何賜教?」

「不敢!」蘇棠笑了笑,眸子彎成一道月牙,道:「昨日方姊姊因失財之事亂了心神,對郎君多有冒犯,我聽聞後已重重責罰,今日特來代為賠罪!」

徐佑知道方繡娘是蘇棠的乳母,聽她竟然稱呼乳母為姊姊,奇道:「女郎可是從魏國逃難過來的嗎?」

這次輪到蘇棠驚訝了,道:「正是,郎君怎麼知曉的?二十年前,先父曾是魏國汲縣的一名小吏,後被郡守刁難,誣說父親偷了官絹十匹,所以攜家眷逃至江東,輾轉到了錢塘,落籍編戶,做了楚國的子民。」

汲縣屬於魏國司州,是汲郡的郡治所在。秋分和履霜也齊齊歪頭看著徐佑,有關蘇棠的訊息,她們所知的跟徐佑並沒有什麼不同,可偏偏小郎卻能知道對方的來歷,真是神乎其神。

「其實也沒什麼,稱呼乳母為姊姊,是北朝風俗,南朝一般不這麼喊。」徐佑解釋了一番,道:「方繡娘也是護主心切,算得上義僕,女郎不必責罰於她,我等也從沒放在心上!」

「郎君仁心寬厚,是蘇棠太拘泥了!」蘇棠站了起來,一揖到地,道:「既然如此,女弟有一不情之請,還望郎君允諾!」

徐佑心頭一動,知道正戲來了,淡然道:「女郎請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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