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故人重逢(2/2)
「我當然沒有惡意,若是有惡意的話,進來的就不會是我一個人了!溟海盜別的本事沒有,殺人放火可是老本行,保管你這靜苑燒成了灰,還不知道誰放的火!」
「那就是了,你沒有惡意,我也沒有惡意,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請!」
山宗猶疑不決的探頭看了看黑洞洞的房間,似乎裡面藏著什麼陷阱,徐佑淡淡的道:「我這部曲單打獨鬥拿不住你,我又手無縛雞之力,你怕什麼?」
山宗嘿嘿一笑,道:「義興徐七郎,若是手無縛雞之力,那我們這些人,豈不是連走路都走不動的老頭子了?」
「哦?」徐佑抬起頭,心中驚訝,臉上卻平靜無波,道:「原來你知道我的身份?」
「義興之變,僅以身免,殺七品如切菜的年少高手,顛沛流離,困居錢塘,卻能豪擲數十萬錢購得靜苑的巨商富賈,收了錢塘蘇美人入府,褻玩一月又逐了人出去的無情浪蕩子,徐郎君,你在此地的名聲,遠比你想像的要流傳的廣。我只略作打聽,馬上就聽到了無數個關於你的傳說,想不知道都難!」
徐佑記得那一夜血流成河,卻不記得殺了幾人,不過傳聞他殺了十幾個七品上的高手純屬以訛傳訛,哪怕生死關頭爆發了潛能,也不可能在十幾個七品高手的圍攻下活命,更別說中三十多刀而不死——他身上的刀傷只有一處,可這一處刀傷,卻斬斷了他的修為,也差點斬斷了他的生機。
這些內幕自然沒必要跟山宗多做解釋,尤其現在武功盡失,能夠保留幾分凶名,對自身的安全也是一種保障。至少看山宗目前的態度,對徐佑的戒備遠遠高於左彣。
「那你也該知道,義興徐氏,從來沒有說話不算話的時候!這一點,跟你們河內山氏大不相同!」
山宗呼吸一窒,他跟徐佑斗口從來沒有贏過,不是被氣得半死,就是被氣得想死,心理陰影面積極大,不敢還嘴,訕訕的道:「我對義興徐氏可從來沒有半分不敬……」
「我對河內山氏本來也沒有半分不敬,只是某人先前以祖宗之名起誓,三年內不踏入吳郡一步,可突然在月黑風高之時出現在我面前,又該讓我如何想呢?山兄大才,望有以教我!」
山宗乾咳幾聲,道:「外面的黃耳犬被我做局引開了,但恐怕騙不了多久,徐郎君要是不想被司隸府知道你跟溟海盜有來往,還是莫要在這院子裡逞弄口舌之快。」
徐佑笑了笑,道:「請!還是剛才那句話,只要你說明來意,不作隱瞞,我保你安然無恙!」
「請,請,請!片刻時間,徐郎君請了我三次,盛情難卻,我就受之不恭了!」山宗將話語死死拿住,是徐佑請他進屋,而不是自己擅自闖入,希望以此來保證徐佑信守承諾,不再像上次那樣使詐讓他作了階下囚,丟臉丟到了陸地上!
進了房間,沒有點燈,三人抹黑坐下,徐佑逕自問道:「說吧,你來找我何事?」
「咦,不是喝茶嗎?茶呢?」山宗顧左右而言他,插科打諢,就是不說來意。
「山兄,這房內設置了機關,現在有五架雷公弩正對著你,你的側翼是我的部曲,正面對的是我徐佑。想必也聽過白虎勁的威名,我敢保證,三招之內,必然將你拿下!」
「你!」
山宗憤而站起,道:「你果然又使詐!好,我現在就走,敢殺我?等著溟海盜的報復吧!」
徐佑早看破他在虛張聲勢,首先,山宗的言行舉動不像是來報仇的,正如他所說,真要報仇的話,躲在暗中放火更合乎溟海盜的作風;既然此來不是報仇,那麼就是來敘舊,可兩人上次的相遇談不上愉快,沒什麼舊情可敘。如此,就只剩下一個選擇,山宗走投無路,病急亂投醫,連夜潛入靜苑,估計是有求於己,要不然以他的謹慎小心,也不會貿然就應了自己的邀請,走進這間他一點都不了解的房舍里!
既然是來求助的,徐佑懶得跟他廢話,虛言恐嚇了兩句,山宗固然著惱,卻不肯甩袖走人,更加堅定了徐佑的判斷。
「溟海盜在海上稱雄,可這是錢塘,遠離溟海千里之遙,人少了對我無用,人多了,你當駐紮在滬瀆的水師是吃素的不成?」
山宗實在拿徐佑沒有辦法,這個人軟硬不吃,套近乎拉交情講仁義全他媽的不管用,狡猾的跟只老狐狸一樣,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幾轉,突然雙膝一軟,撲通跪了下去,淚花滴落,痛哭道:「我惹了不該惹的人,現在性命危在旦夕,求郎君看在當初長河津口的交情份上,救我一救!」
徐佑這次被嚇到了,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山宗也算是溟海盜里的一號人物,提及河內山氏尚有幾分羞恥心,沒想到面對生死,竟然如此豁得出去,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說吧,你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
山宗哭喪著臉,言語中透著懊惱和後悔,道:「吳郡四姓之首,朱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