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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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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佑猛然想起一件關於安休遠的傳聞,眉頭皺了起來,望著袁階的側臉,道:「是不是為了三娘?」

袁階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想到他能想到這一層,沉默片刻,喟嘆道:「是啊,我袁氏世代清虛,一無天下之珍奇,二無世間之瑰寶,又有什麼東西能被殿下看中?也無非有一女,色容尚可,略有才名……我也不瞞七郎,在你提親之前,十殿下也曾私底下婉轉說起過此事,不過被我拒絕了……」

徐佑自重生以來,偶爾也會想起這個問題,他其實一直不明白袁階為什麼會同意這門親事。因為無論從那個方面看,他和袁青杞都很不般配,唯一可以拿出來的只有家世,但江東多少名門望族,又不是徐氏一家獨大,要想從中挑選一個無論人品才學都勝過他的並不是難事。

可此時想想,被安休遠看上的女人,一般的世家未必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娶進門,也只有義興徐氏這樣的本地豪族,兵強馬壯,根深蒂固,哪裡會怕他一個小小的藩王?加上能娶到袁氏的大才女,也算門楣有光,這才有了袁徐兩家一拍即合,定下了這門被閒人們議論好久的姻親!

「哈,原來我還是沾了十殿下的光!」

袁階自然明白他話里的意思,搖頭道:「七郎也不必妄自菲薄,比起這位殿下,你已經算是三娘最稱心如意的夫婿了。只是造化使然,徒呼奈何?」

徐佑見袁階的言談中對安休遠大為不恥,莫非那則傳聞是真?忍不住低聲問道:「十殿下跟海鹽公主之事……」

袁階悠忽轉身,正視徐佑,眼神中透射出極為嚴厲的光芒,道:「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七郎也是讀過聖賢書的人,豈能不知道這個道理?許由聞禪而惡其聲,洗耳潁水,巢父仍責其污了犢口,可見賢達連名利之事都不能聽,何況是聽這樣的穢言?況且此事牽扯到了內府,君子與其所不知,蓋闕如也,《論語》里關於慎言的教誨,你都忘了嗎?」

徐佑頓時頭大,跟儒宗的人交往最怕的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惹來一大通子乎者也,尤其儒家的聖人也多,說起道理來一套一套的,讓你連還嘴都還不過。袁階提到的許由和巢父都是上古時代的隱士,堯聽說許由的大名,找到他後,說要把天下禪讓於他。許由拔腿就跑,趕緊到潁水邊洗耳朵。正好他的好友巢父在遛牛,問他怎麼了,許由把事情一說,巢父跟著也怒了,大罵許由不去下游洗耳朵,讓髒水污染了自己的牛嘴。

這是前面的典故,而後面這一句出自《子路?第十三》,意思是說君子對於他不知道的東西,一般都採取保留的態度。

袁階是先警告,再勸告,引經據典,要不是徐佑真的在前世里讀過幾本書,光靠這一世的記憶,早聽的暈暈沉沉,昏昏欲睡了!

徐佑腹誹道,你要不是也聽說過這個八卦,何至於我剛開了頭,就這麼大的反應?子曰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袁老頭你也真是夠了啊!

「袁公教訓的是,我讀書不精,沒有領會聖人的道理,這句話卻是不該問!」

袁階見他恭謹受教,大有孺子可教之贊,語重心長的道:「不可與言,而與之言,此為失言!你對我說這樣的話已經錯了,當初告訴你這件事的人,更是大錯。你老實跟我說,到底從何處聽來的這些話?」

徐佑愣了下神,腦海里浮現一個許久不曾出現的人的影子,當初兩人結伴同遊,一文一武,卻相得甚歡,也是他常居金陵,又常在東宮走動,才能聽聞這等宮闈秘事。

可那一夜之後,他再沒有出現過,想來是不知道怎麼面對自己,

而自己,也確實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在鮮血染就的仇恨面前,少年策馬的那些時光,早就變得如斯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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