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人之將死(1/2)
孟長春如今是司隸府的實權人物,身為臥虎司從事,手下假佐數十人,徒隸無數,羅網織於天下,耳目遍布州府,你可以看不起他,卻絕對不能無視他。
徐佑示意詹文君先到後院暫避,雖然她的行蹤未必瞞得過孟行春,可現在不是公開露面的好時機。然後真氣運轉,倒行逆施,頓時面如金紙,氣若遊絲,怎麼看都受了嚴重的內傷,除非孫冠親臨,恐怕誰也看不出破綻。
「七郎,身子可好些了?」
孟行春依然熱情如當年在揚州時,兩人多年未見,可彼此私下裡的聯絡並不少。逢年過節,徐佑的禮物從來都是最貴重卻也最用心,以幽夜逸光現在的地位和名聲,本不必如此,畢竟司隸府不受士族待見,人人避之如蛇蠍,哪裡會折節下交?
徐佑咳嗽了幾聲,掙扎著要坐起,虛弱的道:「尚好,怎敢勞煩從事親自過來,該我先去拜訪才是!」
孟行春趕緊扶住,道:「七郎這就生份了……快躺下歇息,我兩日來忙著追緝六天餘孽,只聽手下人匯報說你受了傷,卻沒想到傷的這般重……不行,我稍後去見校尉,求他請溫太醫來診治……」
「從事有心!」徐佑道:「昨日溫太醫已經來瞧過了,開了幾服藥,安心將養幾月,應該能痊癒!」
「那就好,那就好!」
孟行春當然知道溫如泉來給徐佑看過病,丹陽公主開口,別說一個溫太醫,就是把太醫院的人都拉來也沒問題。他私下裡打聽問診結果,溫如泉表示很悲觀,徐佑體內的奇經八脈被刺客強橫無匹的真氣侵入,徹底爛成了一團,全靠著早年白虎勁打下的強健體魄支撐著,換了普通人,早一命嗚呼了。可問題是,徐佑義興之變時武功盡失,好不容易撿了一條命,這次再遭重創,舊疾新恙一起爆發,頂多還有五個月的命,無論如何,活不過明年清明!
孟行春剛聽到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徐佑給他的印象,向來是沉穩如山,不測如淵,怎麼也不像是短命的人。可溫如泉聖手神醫,閻王說五更死不算數,他說誰五更死,那必定活不過天明。
一半為公事,一半為私誼,孟行春百忙之中趕過來查看徐佑的狀況,其實剛進門看到第一眼,他就知道溫如泉沒有說謊。徐佑沒有敷粉的習慣,可臉色蒼白似鬼,偏偏臉頰透著不健康的緋紅,他略懂醫術,知道這是將死之人的迴光返照,能夠維持多久,全看自己的求生欲和生命力,溫如泉估算五個月,應該沒差了!
五個月……
可惜!
和徐佑的交往雖然以利益為主,可兩人彼此間惺惺相惜,合作愉快,徐佑沒有門閥子弟的傲氣,也沒有士族文人的酸腐味,很對孟行春的胃口,如果可能,他想把這種合作長久持續下去。
可惜啊!
「七郎,那夜刺殺你的人,還有印象嗎?」
徐佑勉強回憶了一會,道:「一人黑袍蒙面,善使刀;一人藏在暗處,善使箭;還有一人彈的《箜篌引》,我記得此人,或許是六天的盧泰,當年白賊之亂時,我和他在錢塘交過手……」
「盧泰?」
「劉彖這麼稱呼的,不知名字真偽。」徐佑又劇烈的咳嗽起來,清明忙過來扶著肩,拿著巾帕捂著嘴,再打開時,上面赫然殷紅成片。
這就是看電視劇多的好處了,孟行春實在不忍心再看下去,寬慰了兩句,辭別而出。到了門外,他的心腹假佐余行識湊過來問道:「徐郎君的病?」
孟行春沉著臉沒作聲,余行識不敢再問。走出長干里,孟行春朝著秦淮河的水猛的吐了口吐沫,狠狠的道:「行識,讓兄弟們全都動起來,凡妄議者,全給拿到南獄問罪,刮地三尺,也要把六天的筋脈斬斷!我這就去見校尉,六天餘孽視司隸府如無物,我要讓他們在金陵城裡寸步難行!」
哄走了孟行春,詹文君又來到房中,好奇的拿著巾帕聞了聞,皺著眉頭,道:「這是真血……你怎麼弄的?」
「事先讓清明準備點人血含在嘴裡,孟行春不會武功,瞧不出問題。瞞過了他,也就是瞞過了司隸府,免得還有人惦記著我這病……」
詹文君擔心道:「溫如泉真的說你重疾無藥石可醫麼?要不要再請別的大夫來看看?」
徐佑武功恢復的事連詹文君都沒告訴,倒不是信不過她,只是金陵正值多變之秋,聰明人太多,若是演技不好被人識破,那才叫沒後悔藥吃呢。
「溫如泉雖是聖手,可對真氣運行一竅不通,清明有千般手段,可以做出傷重頻死的假象,你不必擔心,我還沒跟你生猴子呢,捨不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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