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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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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是前些時日逃難來的流民,被我射死的這個,我和秋分曾在東市門口見過,還送過他救命的食物……」

方斯年自從修習了菩提功法,可以說過目不忘,對見過的人和事就跟儲存在腦海里一樣,不管過了多久,再次遇到都可以認得出來。也怪不得她勃然大怒,竟出手殺了那個逃跑的賊兵,當初施捨的食物,卻害得今夜這些普通老百姓屍橫遍地,備受折磨。善良和邪惡之間,界限從來不是那麼的分明,方斯年由此動了禪心,起了殺意,不知會不會耽誤她的進境。

徐佑擔心的看了看何濡,何濡低聲道:「無妨,佛家也講究菩薩心腸,雷霆手段。大威除魔,即是大德!」

遇到這等泯滅人性的慘事,就是佛祖也要動怒,既然對方斯年的修行沒有大的影響,徐佑不再放在心上,輕輕拍了拍紇奚丑奴的後背,安撫她乖乖的趴著別動,然後率著眾人繼續往西門前行。

四條街道,平時只需一刻鐘的時間,可四處逃竄的民眾,燃燒的房舍,劫掠的盜賊時不時的阻擋他們的腳步,幸好沒有再遇到成建制的賊兵,好不容易來到西城前,遠遠看到大門洞開,守城的士卒全不見了蹤跡,可奇怪的是,許多附近住的百姓拖家帶口往南城的方向逃難,卻不從開著的西門離開。

吳善拉住一個老者,問道:「你們怎麼不從西門走,跑南邊去做什麼?」

「城外鬧鬼,出去的人全都死了,連守城的官都逃命去了。你們快些隨我們走吧,別在西門送了命!」

目送老者匆匆離開,眾人望著黑壓壓的城外,一時決定不了行至。徐佑和何濡商量了一下,何濡果斷的道:「實則虛之,天師道故弄玄虛,依我看,西門才是生路!」

徐佑覺得有理,道:「都明玉兵力不足,圍攻北門,封堵東、南兩處,應該已經捉襟見肘,所以才在西門裝神弄鬼,以不戰屈人之兵。既到了這裡,再走別的城門時間上也來不及了,我們走!」

保持著高度的戒備,出了長長的城門洞,眼前的景象讓眾人齊齊一驚。在他們面前大約十數尺的地方,用白白的石灰粉灑出一道橫線,寫著過界者死四個大字,在線的內側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具屍體,婦孺老幼皆有,死狀詭異,面目發青,身上卻沒有明顯的外傷。而在視野可見的範圍內,點點鬼火在遠處的黑暗中飄蕩游弋,伴隨著風聲怒號,真的如同人間鬼蜮。

「阿五,去看看!」

青鬼律囊括天下至毒至奇之物,對付這樣詭異的事,暗夭自是不二人選。他並不遲疑,走出隊列,挑選一少年屍體俯身檢驗,看眼底和口鼻以及腹下、四肢,片刻後回頭說道:「應該是中了毒針!具體傷口在哪,需要脫掉衣服細細查驗。」

「不必細驗了!驚蟄,開道!」

「好嘞!」

山宗嬉皮笑臉的走到白線前面,雙手叉腰,道:「各位山神,弟子借道而已,請手下容情,放我們過去吧!」

說著一隻腳踏過白線,幾乎瞬間,山宗怪叫一聲,身子猛然折彎成九十度,足尖點地,凌空旋轉而起,刀光凝聚如長練,護住周身,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

「東南!我去擒他回來!」

左彣的身形同時掠起,輕的如同一道煙,無形無跡,斜斜的落入東南方的夜色里,接著傳來數聲微不可聞的悶哼。

山宗收刀退回徐佑身旁,驚出了一身冷汗,道:「好歹毒的暗器!」他橫著短刀給徐佑看,刀身上扎著兩枚細小的銀針,周邊皴裂出蛛網般的裂痕,「我這刀雖不如風虎郎君的寶劍名貴,可也不是尋常鐵鋪打造的凡物,竟被這樣兩枚繡花針穿透。這人的內力雄渾如湍流擊石,可怕,可怕!」

徐佑默然不語,天師道稱霸江東多年,門內的高手如恆河沙數,真要拿出全部家底,恐怕世間沒有勢力可以純用武力相抗衡,就算竺道融領銜的佛門六家七宗也做不到!

今夜,所有生還的希望都寄托在左彣身上,小宗師固然算不上無敵,可既然入了五品的山門,天下絕大多數的武人都成了浮雲一般的存在,只要不是大規模、成建制的賊兵,用人命往死里堆砌,或者三位大宗師親臨,應該不會有什麼能困得住左彣的意外情況發生。

遠處飄渺的鬼火接連滅掉,讓本就發暗的夜空像墨染似的,憑白多了幾分陰森可怖。數十息之後,左彣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眾人的眼前,不過他兩手空空,並沒有抓到俘虜!

「如何?」

左彣的衣袖被撕開了一道寸許的口子,這意味著他在交戰中被對方近了身,且差點受傷,對小宗師而言,其中的兇險,幾乎超出了徐佑他們的想像。

「五品上的高手,我使了同歸於盡的招數才逼退了他。現在此人隱匿暗中,不見了蹤跡,極度危險。郎君,我沒有把握護住所有人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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