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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野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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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府。

「中書令到底如何想的,怎麼廷議時沒有和阿父站在一起?要是他同樣反對徐佑任錄尚書事,主上怎麼可能允准阿父乞骸骨?」

庾茂是庾朓的長子,他坐在床榻邊,說話時隱含怨氣,顯然對柳寧的臨陣脫逃十分不滿。

庾朓倚著靠枕,臉色有點蒼白,但看上去並不像病重的樣子,他淡淡的道:「柳寧最近確實有些奇怪,好像在刻意的疏遠庾氏,我猜測,很可能他私下裡向主上承諾了什麼,主上才敢選擇這個時機拿尚書省開刀……」

庾朓猜的不錯,徐佑的離間計終於起了作用,他用密信告訴柳寧,庾氏和六天關係緊密,柳寧由此心生忌憚,對庾氏也變得若即若離起來,甚至逐漸的掉轉船頭,開始向皇帝靠攏。

對門閥而言,唯有自己家族的利益最為重要,和庾氏結盟是如此,和皇帝結盟也是如此。

庾茂心口猛的一跳,低聲道:「他會不會知道了我們和六天的關係?」

庾朓陷入沉思,過了一會,搖搖頭道:「瀛兒在湘州時,頂多只是對六天睜隻眼閉隻眼,他們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從未真正參與其中,柳寧再神通廣大,也不會查到我們身上。」

庾茂狠狠的道:「要我說,當初徐佑圍剿酆都山時就不該置身事外,至少也要讓風門暗中通知曇千早做準備,何至於全軍覆沒……」

「愚蠢!」

庾朓抓起手邊的如意砸了過去,庾茂不敢躲,硬受了這一下,胳膊火辣辣的疼,忙道:「孩兒說錯了話,阿父息怒!」

「徐佑那日召見段江北,威脅之意何等明顯?若不是護兒果斷,立刻下達了風信令,徐佑順藤摸瓜,早把風門連根拔起,那時,才會真正的連累到家族……」

「是是,孩兒愚蠢,孩兒只是覺得我們資助六天這麼多年,驟然毀於徐佑之手,心裡不太舒坦。不過孩兒也知道,壯士斷腕,該捨棄時必須捨棄,六天反正是我們用來牽制天師道和佛門的棋子,時至今日,它的生或死,都不會影響整盤棋局的走勢……」

庾朓收了怒色,道:「這番話還算有點見識。曇千志大才疏,身為大天主,又有我們的支持,卻始終沒辦法牢牢掌控住各大天宮,導致都明玉擅自在錢塘起事,其他幾個天主也是各自為政,從那時起,六天對我們而言就不再重要了。何況這些年六天背著我們搞了那麼多事,尾大不掉,滅了也好。你要記住,對我們重要的是風門,或者說明白點,對我們真正重要的,是風門追查了多年的天公神祝萬方圖……」

庾茂領會的點點頭,道:「朱禮這大半年在馮翊郡的頜陽縣共挖掘了三個地點,結果全都空無一物。阿父,會不會是朱智的推斷有誤?天公寶藏並不在頜陽?」

「朱智不是聖人,他的推斷當然可能有誤,只是那張天公圖現在藏於內府的司庫,總得想辦法摹拓一份……你和黃願兒接觸的怎樣?」

「這老閹奴倒是好說話,送的禮物也收,出來玩樂也來,但是不交心,油滑的很,我還不敢提藏寶圖的事……」

「不要急,急則生亂!」庾朓閉目歇息了片刻,道:「李豚奴,你覺得可以收買嗎?」

「李豚奴在宮裡正得勢,倒有可能接觸藏寶圖,但我聽說他和徐佑是舊識,怕是收買不動。」

「人是會變的!兩人雖是舊識,可李豚奴入宮後甚少和徐佑往來,他是不全的人,沒子嗣延續,所求無非權勢和錢物。朝廷規制極嚴,閹奴不可能掌權,那便只有錢物可求了,他不比黃願兒那個老狐狸,年紀輕輕,真見了黃白之物,還能不動心?再者,摹拓一份藏寶圖,又不會對徐佑不利,他應該沒理由拒絕,你可以安排人試著接觸接觸,不能只寄希望於黃願兒……」

「是,孩兒知道了,稍後就去辦。阿父,你好好休養,朝廷終究是離不開阿父的,沒你坐鎮尚書省,我倒要看看,徐佑怎麼和謝希文狗咬狗!」

「去吧,我也累了,歇歇也好。」

庾朓屹立三朝不倒,是名副其實的政 壇常青樹,當然不會因為一時的失利氣得腦梗臥床。

幾十年宦海,他什麼大場面沒見過,要是這麼容易生氣,早就氣死無數次了。他的病只是對外的託辭,算是順勢而為的苦肉計,挽回聲望的小手段。

朝野輿論反應還可以,很多人都覺得庾朓畢竟勞苦功高,如此被掃地出門,還差點一命嗚呼,實在不公平,連帶的對徐佑也頗有微詞。

但是這些聲音都被讚美益州大勝的歡呼聲壓制在嘰里旮旯的角落裡,徐佑的名望暴漲到可怕的地步,就算是最偏遠地區的老百姓,提起徐佑,也會充滿自豪又無比崇敬的說一聲我們徐大將軍如何如何,這是浩浩蕩蕩的大勢,不會被任何陰謀詭計所阻攔。

大將軍府的門檻都要被各色人等踏成粉碎,每日求見的人數翻了數倍。因為徐佑之前只是大將軍,來往的多是軍方和門閥士族等較高層面的人,並且霸府自成體系,和三省六部的官員們直接打交道不多。

現在總領尚書省,哪怕明知和謝希文不和,但朝堂里多得是善於投機鑽營之輩,臉皮厚的直接巴結奉承,表態想往這邊積極靠攏,臉皮薄的只匯報工作,至少也能先混個臉熟,徐佑不勝其煩,卻也不好拒之門外,於是放出風聲,決定於五日後到尚書省視事,屆時會抽出時間和眾人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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