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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軍心和兵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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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彌加說話就沒那麼客氣,道:「何止不穩?軍中傳言,說徐佑精通風角、鳥占、雲祲、孤虛之術,通幽入聖,不是凡人可以抗衡。殿下,六鎮之兵,九死未悔,可現在畏戰怯敵到了這個地步,仗還怎麼打?」

元沐蘭默然不語。

穆梵嘆了口氣,道:「殿下,五萬虎賁出平城,鏖戰二十日,只餘三萬多人,這些可是我大魏的骨血和元氣所在,真要全死在了中原……」

元沐蘭緩緩站起,目光掃過眾人,眼神里的冷冽和決絕,徹底澆滅了他們想要退兵的奢求,一字字道:「糧草尚可用十餘日,足夠了。軍中的流言,爾等全力彈壓,誰敢多嘴,軍法從事。至於參軍說什麼骨血和元氣,你錯了,大魏的根基,不是你我,不是這三五萬子弟,而是逢戰不退的勇氣和與敵俱亡的信念!」

鏘!

錦瑟出鞘,閃電般刺入房子正中的地面,青磚四分五裂,猶如粉身碎骨!

元沐蘭毅然道:「無非一死,有何懼哉?」

「殿下,三思啊!」

眾人離席跪地,紛紛諫言,可元沐蘭就是不同意,最後不歡而散。出了府邸,秋風瑟瑟,宴荔石卻覺得滿腹焦躁,扯開袍襟,嘆道:「出征之前,誰能想到,大鮮卑神的子民,會被徐佑一個儒生逼到這般進退不得的境地?」

「自漢以來善兵者率多書生,若張良、趙充國、鄧禹、馬援、諸葛孔明、周瑜、魯肅、杜預、之流,莫不沉酣六經,翩翩文雅,其出奇制勝如風雨之飄忽,如鬼神之變怪。這些人也不是都有摶虎之力,射鵰之技,不過深明古今之事,能決機宜之便。」穆梵慨然道:「徐佑年不到而立,人稱江東儒宗,隱約有和陳郡袁氏分庭抗禮之勢,又精通佛法,被佛門尊為大毗婆沙,用兵更是存乎一心,凜然威斷,折衝千里,這樣文武兼資的名將,韓白衛霍尚且不及,況乎我輩?」

這是發自肺腑的欽服,賀落羅嘿了一聲,道:「參軍太長他人志氣了……」

穆梵卻沒接話,拱手施禮,道;「殿下既然不肯退兵,那麼唯有死戰而已,諸君保重!」說完揚長而去。

尉遲信突然大笑,賀落羅奇道:「中郎將笑什麼?」

「我笑你們這些年錦衣玉食,忘了祖宗們是怎麼打下的北方基業!殿下說的對,今日若退了,以後再對陣徐佑,未戰先怯了三分,我們還是毫無勝算。死則死矣,怕那乞索兒幹嘛?」

乞索兒就是叫花子,世間最最卑賤的人,尉遲信罵的痛快,仿佛前些時日被打的哭爹喊娘的不是他。

賀落羅眼珠子一轉,道:「既然中郎將不怕,那麼先把賭注給結了吧,說好的著婦人衣,為我端水洗腳呢?」

按說他不敢得罪尉遲信,只不過前番作戰,尉遲信損兵折將,只有他全殲楚軍水師,立了大功,此消彼長,這會有點上頭。

尉遲信呆了呆,不敢相信賀落羅真的敢來兌現賭注,仿佛還沒結好的痂被硬生生扯開,臉色通紅,怒吼道:「賀禿奴,你敢辱我?」

賀落羅是人到中年不得已,頭髮禿的跟斑鳩啃過似的,平時沒少被人嗤笑。要知道,在徹底漢化,改留髮髻之前,鮮卑人的「索頭」 為「披髮左衽」,也是留全發的一種,而不是很多人認為的既辮且髡,也不是後來很著名的前剃後辮,披髮並不是披頭散髮,而是要辮很多小辮,對發量和發質的要求極高

「瞎驢臉,辱你怎地?」

漢魏之時,起外號是傳統藝能,誰出來混沒個外號都不好意思見人,尉遲信臉長似驢,雙目狹長,大家都不是元光那樣的沒有瑕疵的明月,何苦互相傷害?

眼見著兩人要打起來,賀拔允出來和稀泥,道:「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鬧騰?等回平城,尉遲,你備好牛羊錦緞美人,親自向賀落羅致歉。」

兩人四目怒對,同時哼了哼,分成東西兩個方向,掉頭離去。

賀拔允的面子,不給也得給。

望著兩人的背影,宴荔石憂心忡忡,對賀拔允道:「部曲惶惶,眾將離心,老叔,殿下剛愎至此,難道真的要把全軍葬送在這裡嗎?」

賀拔允苦笑道:「殿下不聽諫,還能如何?」

宴荔石雙手攥緊,似乎下定了決心,道:「苦諫不成,還可兵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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