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元女郎的妙計(2/2)
正所謂主辱臣死,元沐蘭並無絲毫疾言厲色,可聽在眾將耳中,無疑於侮辱了他們身為大魏勇士的尊嚴,群情滔滔,上前請戰,大有不破倉垣不生還的氣勢。
「好!」元沐蘭眼神掃過,道:「既然爾等不畏死,那就讓南人好好瞧瞧爾等的手段,希望兩日之後,我能在倉垣城守府為諸位慶功!」
眾將無不昂首,鐵甲錚錚而鳴,聲如春雷,道:「諾!」
離去之時,穆梵被留下來,元沐蘭笑道:「參軍是否還有未盡之言?」
「兩日打下倉垣,絕無可能!」穆梵皺眉道:「沐蘭,你使激將法振奮士氣,自然是好事,可這些人為了討你歡心,明日後日定會不計傷亡的拼命攻城,死多少人暫且不說,若城池仍舊不克,軍心怕是再無挽回的餘地……」
他和元沐蘭同在元光麾下同多年,同袍之澤不是旁人能比,所以可以直呼其名,也能言這些看似逆耳的勸諫。
元沐蘭靜默片刻,揮手讓親衛離開,帳內只余兩人,道:「穆兄,你以為,我軍和楚軍孰強孰弱?」
「若是徐佑出任大將軍之前,自是我軍更勝一籌,然而此子尤善練兵,截至目前,就算仍不及我軍,但也差相仿佛了。」
「那,據城池以守,圍堅城以克,孰強孰弱?」
穆梵猶豫了下,沉聲道:「楚軍強!」
「我再問你,若論策馬十萬,連韁並轡,逐敵千里,摧堅陷陣,又是孰強孰弱?」
「這點楚人拍馬也趕不上我們……」
「那就是了!」元沐蘭清麗不可方物的俏臉透著冰雪霜寒的殺意,道:「凡勝,則需以強凌弱!徐佑占據洛陽,等我來攻,正是以楚之強,伐我之弱,我若想勝,只能扭轉乾坤,誘他出城。」
穆梵不解道:「這是我們從滑台南下時就做好的決策,可正因如此,若攻打倉垣傷亡太大,士氣喪盡,哪怕徐佑按捺不住,率兵來援,我們拿什麼去和他對決?何不圍城佯攻,保存實力,靜等徐佑入瓮?」
「徐佑何其狡詐,還有秘府布控四方,若僅是佯攻倉垣,他定能瞧出端倪,繼而固守洛陽,只等我軍糧盡,無奈退去,再率眾銜尾來追,那時又該如何?」
說來說去,還是缺糧,缺糧導致束手束腳,十成的力氣只能使出一二成,想就糧於敵,必須得克城,可接連在雍丘和倉垣城下碰壁,元沐蘭這樣用兵,也是無奈之舉。
穆梵咬咬牙道:「那就不管倉垣,啟用備用之策,直接南下先占據雍丘,然後或攻荊襄,或攻徐淮,等飲馬長江,逼近金陵,楚國朝野震盪,看徐佑怎麼向楚帝交代?再利用白鷺收買的楚臣離間,說不得安休林大怒之下,先撤了徐佑的大將軍之職,我們可不戰而勝。」
這倒是招狠計,然而太冒險,也太激進。荊、襄之固,百倍於倉垣,無二十萬兵馬,三到五年的糧草,豈能叩關?徐、淮更是得江河之利,沒有舟船和水師,純以騎兵進犯,只怕是有去無回。
元沐蘭搖搖頭,道:「倉垣距離滑台四百里,糧道尚能保全,再往南深入,糧道必斷。一旦攻城不克,取糧無門,五萬健兒將埋骨他鄉,此議且不可再提!」
「還有,鸞鳥曾告訴我,安休林對徐佑的信任超乎尋常,離間計絕不可行,反而會暴露外侯官好不容易安插在楚廷的暗子,得不償失!」
穆梵默然!
他是穆氏子弟,當然知道鸞鳥的厲害手段,只要她說的話,就不可能出錯!
「穆兄,為今之計,不必在意克不克城,也不必在意傷亡多少,只有血戰倉垣,徐佑才會出兵。」
「哦?你就這麼確定他會出兵?」
「當然!」元沐蘭突然笑了起來,鳳目含俏,冰肌耀華,絕世容顏在燭火的跳動里一明一暗,道:「他以倉垣十萬石糧食,讓我別無選擇,而只要我在這裡,他也別無選擇!」
正如徐佑以糧食為誘餌,賭魏軍會攻打倉垣,元沐蘭這是以自己為誘餌,賭徐佑會揮師東進。
「可出兵之後呢?」穆梵反問道:「徐佑以數倍於我之師,養精蓄銳多時,威風正盛,我軍連番惡戰,此消彼長,只怕打狼的獵人,卻被惡狼連皮帶骨吞了下去。」
「孫子云:投之亡地而後存,陷之死地然後生!」元沐蘭平靜的道:「等徐佑出兵之後,我自有妙計勝敵!」
穆梵驚愕萬分,渾不知元沐蘭會有怎樣的回天妙手,竟能在如此險峻的死局破而後立,他猶自不信,喃喃道:「勝敵嗎?」
元沐蘭終是嘆了口氣,眉心露出少許的疲憊,道:「也不能說勝敵,此次出征,實乃大魏最虛弱也最危險的時候,可是楚軍北寇犯境,不做出反應更顯得我方沒了底氣,容易讓其得寸進尺。所以離開平城時父皇有言,能勝固然好,若不能勝,至少也要維持不敗的局勢,打消楚軍的野心,換取十年休養生息的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