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世界的故事(十一)(2/2)
「這年頭還敢喝水?」黑色六號撓頭道。
「之前梅爾文說了,現在的水沒問題了。」
藍色三號點點頭道:「現在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一輛摩托車載不動四個人啊!」
眾人:「……」
「那怎麼辦?」黑色三號不是個愛問問題的人,他四處看了看,卻只看到了被壓扁的車輛和其中連變異都做不到的屍體。
毫無疑問所有的車都被倖存者開走了,理論上是不可能有遺漏的。
「騎單車吧。」黑色六號看到了一家人院子裡放著的碳素纖維單車。
黑色九號聽到這話眼鏡都差點掉下來,他作為在黑子家時期的人力發電機,深刻的了解了騎單車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情。
「從這裡開車到浣珠湖都要六個小時左右,粗略估計一下是將近將近四百公里。」黑色三號不置可否,只是說出了一個數字。
「聽起來很刺激。」黑色六號抬了一下眉毛,他似乎覺得這個方案可行。
黑色九號十分震驚,想了一下自己一公里的成績,將近三分半,在體力不消耗的情況下都得跑一天一夜。他可憐巴巴的抬頭,指望著黑色三號和藍色三號可以否決這個仿佛神經病裸奔般的提議。
「我覺得可行。」藍色三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素質,覺得差不多可以在今晚之前騎到那裡。
黑色九號和黑色三號感覺自己受到了驚嚇。黑色九號覺得有必要委婉地勸諫一下便說道:「即使在神經病里,裸奔也算是一個少數現象。」
黑色三號抬起左手,思考了一下,點頭道:「我同意黑色九號的意見。」
藍色三號把車鑰匙丟給黑色三號,對他說道:「你們開車,然後把東西都背上,我和黑色六號騎車過去。」
「其實那輛車三個人也不是不能坐下。」黑色六號突然道。
藍色三號偏過頭看向他,思索了一下這話是什麼意思,然後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回答:「還是算了,兩個人一起,可以讓旅途不那麼寂寞。」
黑色六號無所謂道:「沒關係,隨你。」
隨後四人準備了個帳篷和一些食物和水,防止在今天晚上之前到不了。
「要跟上啊。」黑色六號背著那把霰彈,對著藍色三號笑了笑。
「放心。」兩人碰了下拳,一行人便出發了。
第三個千禧年左右的人類身體素質已經非常的優秀,即使是沒有經歷過專門自行車訓練的兩名高中生,也輕輕鬆鬆的將時速穩定在了三十五公里左右。
「這個摩托車居然有定速巡航……」黑色三號雙手離開握把,撐著自己的頭,有點不敢相信。
然後他回過頭問正在揮汗如雨的兩個人道:「這年頭騎摩托車的人難道還有只是為了代步的嗎?」
「你要知道,優秀的東西,百分之七十的功能是以備你不時之需的,老崔。」正好是一個常人難以感受到的下坡路,黑色六號就由車滑行,順便回答了黑色三號的疑問。
「你說的沒錯……」然後黑色三號把頭轉回來看了一下這輛霸氣的沒有邊際的摩托車,接著懷疑人生。
一個多小時後,黑色三號看著後面兩個越來越慢的同伴,覺得今天肯定是到不了了。
「要不要休息一下喝口水?」黑色九號在后座問道。
「這才一個小時,你在小看我俄羅斯人的血統嗎?」黑色六號聞言,加快了腳蹬的速度。
藍色三號有點後悔,覺得當初應該贊成黑色六號的提議,跟他們一起坐摩托車。
……
「您好,這裡是黑子,如果有倖存者,聽到請回答,我們在浣珠湖國家公園。您好,這裡是黑子……」
黑色七號抱著胳膊,看著黑子在一遍遍的進行傳呼,覺得十分無聊。他就一邊喝著神秘人給黑子做的鹿肉湯,一邊招呼著阿薩法書和神秘人來喝點,還讓他們不要客氣。這讓旁邊的神秘人覺得人不要臉可能真的是無敵的。
叢林中風吹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高大的紅雪松隱天蔽日,可能在這林子裡,哪怕只相隔數十米,便發現不了他人的蹤跡吧。
……
「有變異病毒突然在城市肅清區域爆發,你怎麼看。」曹桎拿著報告,似乎滄桑了不少。
莫均手中也同樣拿到了一份,情況不容樂觀。
「進化的速度比我們想像的要快的多。而且我猜測,食人越多,進化越快。」
「依據如何?」幾個月下來,曹桎的頭髮白了一半。
莫均放下報告,搖搖頭道:「沒有依據,只是我的直覺。」
曹桎嘆口氣,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讓莫均離開了。
……
「咱們大概還有多久才能到寒林帶?」綠色二號坐在副駕駛上,憂心忡忡。
黑色一號眼睛裡有一些血絲,可以看得出來這段時間他的睡眠質量很差,他不時觀察著另一輛車的動向一邊回答道:「如果油量足夠、日月兼程,大概可以在七到十天內到達。」
「為什麼這麼慢?」綠色二號皺起眉頭,在地圖上的距離似乎不需要這麼遠。
「已經是最快了,因為要繞遠路,又不是飛過去。」因為綠色二號一直在副駕駛上指揮,搞得黑色一號覺得自己已經有點神經衰弱的跡象了。
「前面那邊好像是人?」忽然綠色二號指著遠方的小山丘上,說著她拿起瞭望遠鏡。
黑色一號也往那邊瞥了一眼,但是看不太清楚,便問道:「什麼情況?」
「兩個人在打架?」綠色二號有點不敢相信。
愛而又仔細看了看,驚呼道:「有個人把另一個人吃了,而且他們的戰鬥……很……驚悚。」
「是改造者,他們也會互相吞食嗎?」
「應該是改造者,不過他們的行為模式好像人類啊,剛剛好像還看到他們在交談一樣……而且它們的恢復速度好快啊,贏的那一隻……好像還有點帥。」
「……別犯花痴了,如果咱們要去寒林帶,那邊可是必經之路!你說他們行為像人類?已經進化到這種程度了嗎?通知他們準備戰鬥!」
綠色二號這才驚覺兩撥人馬上就要撞上了,趕忙對著後車廂的人發布命令。
黑色一號煩心而無奈的搖著頭,腹誹道這麼差的方向感為什麼要來前座指揮駕駛。
那名在山丘上的牧屍人身邊沒有一隻普通的改造者,他就那樣遺世而獨立的站在山坡望著遠方開來的汽車,腳邊是剛剛被他挖肺掏心而食的屍體,在牧屍人體內不會凝結的鮮血染紅了尚且鮮嫩的草坪。
「準備射擊!」黑色一號將自己的刀放到手邊,對貨箱裡的人喊道。
那名相貌雖然和黑色七號仍有著些許差距但依舊可稱英俊的改造者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腳,開始向車輛奔跑過來,在奔跑的過程中,他的眼睛逐漸充血,變成了猩紅的顏色。
綠色二號看著那名牧屍人驚人的奔跑速度,有些害怕,她之前已經跟私家車打了招呼,私家車只是遠遠地跟在後面。
貨車與疾行的牧屍人還有四百米……三百米……兩百米……
「就是現在!」黑色一號腳踩離合剎車,打死方向盤,小貨車來了一個完美的一百八十度轉彎。
「黑子,我這次成功了!」黑色一號忽然想到了之前漂移撞台階的事情,在心裡默默的吼了一句。
小貨車因為慣性左邊的車輪離地足足三十度,爾後重重落地。
「開門射擊!」綠色二號指揮道,貨車的車廂門被一腳踹開,撒奧飛灑和凍死故事端起槍開始進行連續的射擊。
黑色一號則拿起刀直接跳下了車。
而當他看向那隻牧屍人的時候,發現那牧屍人里車已經不足六十米了。
「五秒四十米?」黑色一號強壓心中的驚訝將手搭到刀柄上,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能跟得上對方的動作。
那個牧屍人對著車張大了自己的嘴,是那種全力的張開力量大到甚至於撕裂了的自己的嘴角,就這樣曼延開來,他將嘴一直撕裂到了自己的顴骨!
「真TM噁心!」凍死故事一邊罵一邊將獵鹿彈塞進槍膛,打算一發送這個喜歡搞行為藝術的改造者上西天。
一聲巨響,瀝青路上出現了許多的裂痕。
「好敏捷!」撒奧飛灑皺起眉頭,接著用霰彈範圍性的壓制,這樣起到了成效,那牧屍人為了保護自己的腦幹不被擊中,前進速度被放緩了許多。
這時黑色一號才見識到了綠色二號口中「好快的恢復速度」是什麼概念。
鐵珠剛剛打爛了他身上的皮肉,下一秒就怪誕的重生了出來,連骨折的外露都被肌肉拽回重新修復如初。
也不能說修復如初,他的身上出現了許多觸目驚心的傷疤。
「他要衝過來了!黑色一號!」凍死故事又填入了三發獵鹿彈,咬牙準備迎接牧屍人的撲殺。
黑色一號衝到貨箱門後,抓住把手以最快速度爬上了車頂。這是牧屍人已經撲了過來,黑色一號用盡全身力氣將手臂掄圓了,像打高爾夫球一樣一劍鞘打在了牧屍人的臉上。
「看你往哪躲!」凍死故事接連三槍,將那樣貌英俊的牧屍人打了個稀爛。
牧屍人躺在地上,身體還在做著無意識的抽動,小轎車自後駛來反覆碾了幾遍,這才放心。
凍死故事和撒奧飛灑擊了個掌,也鬆了口氣。
「他速度太快了,如果是一對一,我跟不上他的動作,可能一個照面就會被殺。」黑色一號在車廂頂部坐下,正在調整呼吸。
「已經進化到這種程度了嗎……還是個別現象呢?」他心裡默默地焦慮著。
過了一會他跳下車頂來到車廂。
「藍色四號,沒事吧?」他輕輕握住藍色四號的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你們平時出勤經常會遇到這樣的嗎?」藍色四號被那行屍的速度嚇到了,關切的問道。
「這是第一次,想來應該是極個別情況。」黑色一號讓女友放寬心,隨後對凍死故事說。「king,你去前面開一會吧,一直開車我有點累了。」
「行。」凍死故事答應的爽快,就跳下車廂去到前面開車。
黑色一號躺在自己女友的膝蓋上閉目養神,想著終於不用被綠色二號絮叨,感覺整個世界清靜了不少。
黑色三號抬頭看著日薄西山的晚天,這是最後一抹火紅色,等到這片紅暈褪去,夜幕很快降臨。
「今天的確是到不了了。」他拍了拍車頭,「油也已經不夠了。」
「還有幾百公里?」黑色九號從后座下來,打算開始鋪設帳篷。
「遠方的林子已經可以看見了,中部大門大概就在五十公里左右。不過不知道他們兩個什麼時候能到。」黑色三號把車停在路邊,幫著黑色九號辛格一起搭帳篷,「今天定速巡航狀態足足開了八個小時,二百八十公里左右,他們說不用等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到哪了。」
過了十分鐘,帳篷已經搭好,黑色九號在外面掛了一盞小夜燈防止騎單車的二人錯過,兩人取了些路邊的樹枝生起篝火,然後把旅行用的小鍋拿出來煮了些壓縮餅乾和兩袋速食,夜幕里看不清楚,但也可以清楚的分辨出煮成了糊糊。
「來,家鄉的感覺。」黑色三號給黑色九號盛了一碗,順便揶揄了一嘴。
黑色九號就著小夜燈微弱的光看了一下,皺皺眉頭,小心的嘗了一口。
「哪有咖喱好吃。」甜不甜鹹不咸還帶著脫水肉菜的味道在嘴裡迸發開來,吃的黑色九號眉毛都在顫抖。
「知足吧,至少比干吃壓縮餅乾好多了。」
「我覺得……如果你不把壓縮餅乾放進去煮成糊,會好吃很多,畢竟這款泡麵味道不錯的。」
黑色三號把手一攤:「這不是想讓你重溫一下家的味道嗎。」
「誰家的東西這麼難吃啊!」
「婆羅門的恩賜啊!」
「鬼扯!」
在他們搭好帳篷將近半小時後,單車二人組才姍姍來遲。
「比我想像的快一點。」黑色三號看了他們一眼,招呼他們過來吃「婆羅門的恩賜」。
藍色三號連車都不停,任由它直接摔在地上,跳下車子連滾帶爬來到鍋前,一臉已經生無可戀的表情。「我明天要坐摩托……我腿要斷了……」
黑色三號遞給他一碗糊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不巧,車沒油了。」接著他又盛了一碗給一碗。
「你這煮的是什麼東西,也太難吃了。」黑色六號端起碗兩口吃完,評價了一句。
「非常時期非常辦法,快速補充體力,等會你們還得守夜。」
單車二人組看向黑色三號,頭上仿佛浮出了問號。
「摩托沒油了,你們守前半夜,然後明天我和黑色九號騎車載你們兩個。」
「這荒山野嶺的……別說人了,狗都沒有。」藍色三號望著無邊夜色,覺得守夜實在是一種——神經病裸奔的行為。
黑色三號表示這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的政策,沒有就都沒事,可一旦有,怕不是各位就得一塊去見上帝。
「就算有,我哪還有力氣舉槍啊……」藍色三號靠著路邊的護欄在心裡嘟囔,累的一句話也不想說。
黑色六號又刷刷的吃了兩碗,喝了一瓶能量飲料,表示自己可以一個人守夜。
藍色三號伸出大拇指,感嘆戰鬥民族就是不一樣。
「沒想到你是犧牲了酒量換取了真正力量啊。」黑色三號調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