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世界的故事(38)(2/2)
一張飽經歲月的臉,有著刀切斧砍的皺紋,雙眼有些渾濁,但透露著慈愛和心疼。
這樣一雙眼睛當然不會是修行者該有的,即便是模仿也是模仿不來的,所以對方就是一個普通的老者,甚至還斷了一顆牙齒,顯得有些滑稽。
剛剛用九宮步法在這片山林中走過的時候,蘇杭在有座山腳下看到了一片村落,只是兩把黑色雨傘太像,在他的腦中重合又分開,而後將他的思緒也一併撕裂開來,沒有回答老者的話。
蘇杭全身濕透,髮髻也半開,顯得異常的狼狽,眼中也沒有什麼色彩,狀若痴傻。
老人有些心痛,也是,雨下了這麼長時間,正常人家的孩子又怎麼會在外面不避風雨。
伸手去拉了蘇杭一把,卻是沒有拉得動的,力氣大得驚人,甚至差點讓老人摔了一跤。
蘇杭的思緒也終於是被拉了回來,平凡無奇的老者,一把比普通油紙傘大一些的黑色雨傘,背上還有有個竹簍,幾株新鮮的植物,看來像是草藥。
「走吧去老漢家躲躲雨,這樣會被淋壞的!也順便喝碗熱粥」
看蘇杭眼中似乎多了一絲色彩,老人又喚道。
也不知出於什麼樣的心態,蘇杭點頭,隨老人穿過了雨簾。
青色的瓦房在陰暗的雨季里,被浸染成了黑色,有些低矮,穿過半掩的門洞可以看到一團燃燒的篝火,蘇杭穿一件並不合身還帶著補丁的衣服,並不突兀,仿佛他本該就是這樣,長發隨意的披散,只露出了一半的臉龐。
一雙烏溜溜的多蘭朵動雙眼帶著好奇看著蘇杭
「爺爺,這大哥哥是傻的嗎?」
眼睛的主人是一個約莫十四歲的少女,本該這個年齡在這樣的家庭應該早就嫁作他人婦,以減輕家庭的負擔,尤其是她這樣長得好看的。
少女不僅沒有,而且還保有難得的純真,一言一行都是沒有來得及被這個功利的世界所影響。
「看他的模樣應該是生逢大變,應該過幾天回過神就好了」
老人眼中的慈愛愈盛,想來少女就是他人生的牽掛吧。
蘇杭自然不是傻,說生逢大變也可以算是吧,蘇杭發現真氣恢復速度慢得幾乎不存在,無論是怎樣引天地之力入體,卻是毫無作用。
方法沒有錯,身體也沒有問題,那麼大概就是片天地有問題,在才學書序聽老師說過,神棄大陸莫名不能修行的地方,有好幾處的。
「老丈,這裡是哪裡呢?」
蘇杭終於是開口了,卻是將少女嚇了一跳,躲到了老人身後,只是探出一顆機多蘭朵的小腦袋。
老人還算淡定,畢竟閱歷不同,況且老者早有準備。
「這裡是龍山村,隸屬於九龍鎮,看少年你臂力過人,想來是鎮上哪個大戶人家子弟吧嘖嘖大戶人家的孩子就是好」
九龍鎮自然是沒有聽過的,此地氣候溫熱潮濕,想來是神棄大陸北邊了,神都位於大陸中間,想來自己還得向南走。只是不知道這樣不能恢復真氣的地方,究竟是有多大,自己需要走多久,如果錯過才學書序的入院考核,又將如何是好,想到這裡,內心深處又是一股煩悶。
「不知道老丈是否知道這裡是屬於大陸北方的那個地方呢?小子有事需要南下。」
「你這少年,好生糊塗!北方那片苦寒之地,又怎麼會有這樣的風景」
老人也沒有在意蘇杭的認知和自己正好相悖,理所當然的認為只是他淋過雨後,腦中有些混沌。
「呀!你是從九龍鎮外面的世界過來的啊!我聽說外面的世界很漂亮呢!還有神仙!可以呼風喚雨呢!你見過嗎?」
少女如同看到了什麼好玩的玩具一般一下衝到了蘇杭的眼前,眼中滿是期許。
「見過的,他們御劍騰空,肉掌開山,端是強大與神奇」
蘇杭是不敢說自己也是修行者,他覺得自己來到了一個不同的世界,一個和自己認知中南北互調的世界,但少女渴望的眼神,卻讓他無法做到什麼都不說。
是夜,蘇杭眼中映著跳躍的篝火,講了不怕死的事,說了張放的帥,獨獨沒有提及和自己相關的。
「修道者好像都是天地的寵兒一樣,完美得像假的一樣」
少女嘟噥著,晨曦的陽光碟機散雨後的一絲陰寒,篝火也在最後的跳躍下,燃盡了最後一絲光熱。
恬靜安然的睡著的少女也容易讓人平心靜氣,將少女抱至裡屋。
雨後的清晨,空氣怡人,但真元依然只恢復了絲毫,不夠一個術法的揮霍,要回去也是毫無頭緒,雖然這邊很舒服,但不是想要的生活。
一夜無眠,依舊神采奕奕,既然暫時修不了真元,蘇杭便在院落的青石板上打了一套拳法。
身形多蘭朵動,一拳一腳都暗合天地天道,引得老者養的雞鴨頗有感興趣的歪頭看著,場面和諧又滑稽。
「少年郎,過來吃飯了」
老人喚了一聲,打斷了蘇杭後續的動作。
少女一夜沒合眼,是有老人和他兩人在飯桌上,老人的眼神中欲言又止。
蘇杭認為是老人家中積貧,希望自己離開,便開口道
「老丈不用擔心,小子有要事在身,頃刻就會離開的。」
老人知道他會錯了意,慌忙擺手,連飯都不吃了,說了一句請等等後轉身去了昨晚燃著篝火的客廳。
客廳的正中掛著一幅畫,一副很奇怪的畫,長髯飄飄的老人,仙風道骨,盤腿坐在一堆亂石中間,單獨的一顆形似枯骨。細看到的時候,蘇杭甚至被嚇了一跳。
老人在畫的後面翻出了一個破舊的本子
「其實昨天聽你講修道者的故事就知道,你應該就是修道者,光明大陸等階森嚴,普通人又如何可以事無巨細的描述出來修道者的世界」
老人的話自然是沒有說完的,蘇杭也就等著,因為他聽到了光明大陸,回去可能沒有那麼容易。
「我們家數千年前也是修道世家,可惜八千多年前異族入清,為了自己的生存空間,修道有成的老祖們都投入了戰鬥,可惜一個都沒有再回來過」
「即便是人不回來,功法總是會留下的,卻不知為何會落魄至此」
「確實應該是這樣的,可是懷璧其罪」
老人說道這裡嘆了口氣,不知是嘆自己的人生,還是再嘆先輩的不幸。
「先祖們不能歸來的消息不過穿回來一日,家中便被一群蒙面人沖入,見人就殺,唯有一個在襁褓中的孩藍在奶媽的拼死保護下,帶著一張畫像和半卷殘冊從大陸中部逃到了這南部的小山村」
「數千年來,無人參破修行之法?」
蘇杭很疑惑,既然祖上可以成為一個世家,想來功法不差,後代資質自然也不會差,那麼數千年下來,怎麼會沒有人參破殘卷。
「殘卷留下的只有技法,沒有功法,逃出家族的時候還在襁褓中,無人教導,自然是無法修行的」
「為何告知這些?」
不光彩的事情,很多人都做過的,如果受害者都不在了,那這可以使一件光輝的事跡,因為故事是自己說的,但如果知道這件事情有受害者活著,那就是污點了,聽故事是很好的,但是不知道老人為什麼講故事了。
「老人家,您希望我做什麼?」
聽故事自然是很有意思的,但如果是一個過得並不怎麼樣的人和你說一些並不好的往事,那麼後面往往會有請求的,蘇杭很清楚所有他直接問了出來。
老人很驚訝,少年太過直爽,準備好的說辭都沒有用武之地,不由得楞了一下,而後自嘲的笑了起來。
「老兒我雖然不能修行,但也練得一身拳腳功夫,要不然有如何能帶著一個孤女還能平淡的生活」
也許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老人沉默好一會,臉色陰鬱。
「十三年前一場瘟疫侵襲了我們生活的小鎮,瘟疫爆發的快過了人們的反應速度,小蝶父母在修道者的救援來到前死去,我也是捨不得孫女,才苟延殘喘的等到救援,也留下了病根」
說到這裡,老人咳嗽了起來,咳得撕心裂肺,待平緩下來,老人喝了一口渾濁的液體,看上去像是什麼草藥熬的,蘇杭還在裡面聞到了昨天老人竹簍里其中一棵青翠植株意味。
「堅持了這麼些年,我終於是快要油盡燈枯了,對於修道的事情,我們其實早在數千年前就已經放棄了,就想著平平淡淡的過下去。但臨了看到你,卻又是燃起了那麼一絲想法,若小蝶可以自保,我這把老骨頭也可以自在的散架了」
蘇杭沒有答應,不過卻接過了老人手中的殘卷,但是沒有翻開。
「老人家聽過三界亭嗎?」
蘇杭問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沒有驚起什麼波瀾。
「可以幫您打聽一下的那您?」
不知為何,老人不自覺竟是用上了敬語。
「我現在體內完全沒有真元,但是我會將我知道的東西,教給您孫女您也別抱太大期望,畢竟我也從來沒做過強者」
其實蘇杭是想要拒絕的,可是他想起了少女純真的眼神,還有對手上這本書的好奇。
即便是沒有真元,也是可以巧取豪奪的,但是他過不了自己內心那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