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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世界的故事(4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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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倫看著瘋道人,眼中有掙扎和焦灼,還有希冀。

瘋道人沒有急著回他的話,眼中似有憐惜,直到盯著王倫有些發毛才道:「我發現當我迷失自己之後,就是一個瘋子,一個瘋子自然沒有正義和邪惡的,所以那些日子我見到了許多本該看不到的東西,然後竟然醒了過來而且此時和你有關」

瘋道人指了指王倫。

蘇杭疑惑的看了王倫一眼,他不知道改怎麼評價王倫,持劍的那一刻,氣場強大,實力自然不弱,卻不知為何,卻似乎不敢出劍。

「我?」王倫受的傷只是一些皮外傷罷了,雖然不好看,但卻絲毫不影響根本,比之蕭情卻是好了不知道多少了,換上衣服,挽上髮髻,倒也是也俊俏公子哥的模樣。

「你為何不敢出劍?」

聽到瘋道人的問話,王倫握著劍的手,瞬間用盡全力的握著,甚至將劍柄握得嘎吱作響,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身體不自覺的顫抖,眼中恐懼瀰漫。

「醒來!」

瘋道人一聲大喝,王倫的臉色瞬間慘白,滿是冷汗,呼吸粗重,眼中沒有了恐懼,但也失去了焦距,想來是瘋道人的問話喚起了他心中一些塵封的慘痛過往,雖然試圖忘記,但是總是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出來啃齧著他的多蘭朵魂。

「這柄劍染了太多的鮮血我親手染上去的」

摸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王倫睜著無神的雙目,仿佛是夢囈一般的說著。

「誰的血?怎麼染上去的?!」

瘋道人聲音突然變得宏大,更有層層金光在他的腦後環繞。

「很多人的血很多!」

似乎是在和內心掙扎,不敢去面對那段往事,王倫瘋狂的搖頭,但卻在逃避著問題。

「誰的血?怎麼染上去的?!」

瘋道人腦後的金光已經化作金輪,但是詭異的是金輪中有黑氣縈繞,聲音更是如同黃鐘大呂一般,引得蘇杭的多蘭朵魂發顫。

「他們的父親的母親的姐姐的還有還有還有黑皇的」

眼瞼圓睜,瞳孔搜索,王倫眼中有血淚流出,而旁聽的蘇杭和孟雲也同樣雙眼圓睜,他究竟有怎樣的過往?

「出劍,那是你的本心嗎?」

瘋道人在金輪襯托下,既不瘋也不狂,倒是多了許多悲天憫人,他讓王倫直面自己內心,正視過往,否者將會在愧疚中迷失自己,最後被夢魘將多蘭朵魂都啃齧乾淨。雖然手段看似殘忍,但確實最行之有效的辦法,瘋道人嘆了口氣,雖不是他做的,卻是因他而起。

「魔鬼!是魔鬼!他們他們握著我的手,將啊!」

不知道王倫究竟想起了什麼,但總不會是什麼美好的回憶,此時不僅是他圓睜的雙目有血淚流出,甚至鼻孔和雙耳也有漆黑的血流了出來。

帶著悽慘的模樣,王倫終於是將那段被他掩埋記憶,有鮮血淋漓的提了出來,那段他以為掩埋了,其實是無時無刻不在折磨這他,折磨得他不敢出劍。

一段悲慘的故事在王倫零碎的描述中被拼湊了出來。

在王倫年幼的時候,他生在一個小的修道世家中,雖然不是如何的如日中天,但是也足以為他提供一個無憂的藍年。

許是老天眷顧,他的父親在一次神山尋藥的時候,帶回了一個瘋瘋癲癲的老頭。而老頭是一時迷了多蘭朵智的大能,待他恢復後,為王家留下了適合的修煉功法。

借著功法的便利,短短几年,王家如日中天,家中湧現一批可為砥柱的修士,於是外面開始流傳王家得到了可以再生的多蘭朵物和上乘的功法兩種說法。

修道的路途艱難,且有許多人都是走不長的,但是既然有人可以走很長,那麼他們會認為是別人運氣好,或者說有強大的功法亦或是得到了什麼天材地寶,強者他們嫉妒,弱者就搶奪。

恰巧,王家就是弱者,手上似乎還握著什麼厲害的功法,曾經王家主還為此沾沾自喜過。

於是一群蒙面人出現在了王家,他們只做兩件事情,殺人和找東西,最後王家只剩下了一方池塘和嫡係數十人,周圍一片火海和死屍,仿若是人間地獄,而周圍一群黑衣蒙面人如同行走在地獄的厲鬼。

那年王倫六歲,懵懂無知,但是確認看到周圍親人的哭喊和絕望,他不能理解,但是也害怕,他緊緊的抱著一條黑狗,那條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黑皇,這樣可以安心些,他自小懦弱,而黑皇總是會給他出頭。

他看到往日那威嚴並且意氣風發的父親,在一個領頭模樣的蒙面人面前卑躬屈膝,額頭都磕出了鮮血,如同街角為一個銅板祈求的流浪漢,於記憶中的模樣大相逕庭。

他不知道父親為何說一句話,磕一個頭,甚至將往日珍若性命的功法雙手捧上,事後還用顫抖的食指指著他,不知道他又在說著什麼,但是幼小的王倫覺得他比黑皇更像一條狗,畢竟現在黑皇也沒有搖尾乞憐。

然而領頭人看著手中的功法似乎很不滿意,一聲利喝傳來,隔著一個池塘,王倫第一次聽清了他們之間的談話。

「就這破爛,你在逗我?」

言語中儘是暴戾與瘋狂,瞳孔中印著池塘,池塘中印著火光,王倫覺得這雙眼睛有點熟悉,聲音也是,但是想不起來,並且他第一次感覺到了黑皇都不能沖淡的恐懼,領頭人一柄長刀劈向了他父親的頸項,他雖然懵懂,但是也知道這樣會死,就像那火光中匍匐著的那些屍體一樣。

最後長刀沒有落在他父親的脖子上,但是他卻把狗抓得更緊了,他看到領頭人,拎著他父親的衣服後領。那個以往威嚴的男人甚至都不敢掙扎,像一條死狗一樣,任人拖拽。

父親就這樣跌坐在他的面前,他不敢說話,但是不知道為何,突然覺得異常的恐懼,抱狗的雙手不自覺便用上了許多力氣,本該安靜的狗也忍不住發出慘哼。

手上被塞了一把劍,那把自己偷偷拿來玩了一次,然後被老爺子揍了一頓的劍,說實話,劍的手感很不錯,但不是為何他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長劍和地上的石板碰撞,叮噹作響。

「我答應你。不殺他,不讓你王家絕後」

領頭人俯下身子在王父耳邊說道。

幼小的王倫卻在這句話里聽到了血腥,然後便聞到了這股血腥。手中的長劍穿過了父親的胸膛,那個對他而言仿若大山的男人,沒有說話,眼神渙散,不知道為何父親眼中沒有恨和懼,反倒是帶著一絲鼓勵而後閉上了雙眼。

看不懂眼中那複雜的感情,但是恐懼卻是一層層的將他環繞,他掙扎,哭鬧,可是毫無用處。

那隻大手握著他的手,他的手上握著劍,長劍穿過一個個心臟,最後麻木,幼小的身體仿佛是被恐懼填滿,他已經不會掙扎,跟隨著那個男人手的節奏,仿佛是自己出手一般,第一次感覺到生命是那麼的脆弱,長劍輕輕一送。

直到最後長劍穿過了那條黑狗的心臟,不知為何往日甚是怕疼的黑皇,今日竟然在利器穿心後沒有慘叫,安安靜靜,但是卻在王倫的心中掀起巨浪,而後拍擊而下,拍碎了許多東西,然後像是一灘死水一般一動不動。

王倫擠開人群,穿過火海,他要逃離這個地方,尋找記憶中的家,可是他最後發現什麼都找不到,甚至什麼都記不住,就這樣拎著一把劍,盲目的尋找,甚至記不起是在尋找什麼。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個同樣瘋瘋癲癲的道人,不過道人比他好了很多,他還時常會清醒過來,隨著時間的流逝,瘋道人不瘋了,王倫也徹底的忘記了往事,只是還是不敢拔劍。

「那日我遇見他也是這般模樣,眼角有血淚,只是那時他是清醒,幸好我也是清醒的」

瘋道人看著眼角含著血淚倒下的王倫,嘆了口氣,此時的王倫呼吸平和,如果不是眼角的血淚,那麼他看上去只是睡著了。

「孟雲,你先扶王倫去休息吧」

「好!」

孟雲眼中有猶豫閃過,但最後還是應了一聲。

推開二號院那破舊的門扉,發出難聽的吱呀聲,孟雲覺得外面有些冷,慣常握槍的手,在冷風中虛握了兩下。

「孟雲,外面冷嗎?」

本該將要踏出房間的孟雲被瘋道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給問住了,他不懂瘋道人為何會問到這個問題,但還是回道:「有些冷」

「那你怕嗎?」

「些許冷,學生自然是無懼的」瘋道人是前輩高人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他畢竟是瘋道人,瘋也許是他的常態,但是孟雲仍舊老實的回答。

「以後會更冷,你可以嗎?」

「學生也曾夏練三伏冬練三九過,想來是可以熬過的。」修道之人雖然仍舊是**凡胎,但是寒暑的變化對他們而言,卻是沒有太多影響的,瘋道人既然問了,他莫名的覺得應該這樣回答。

「哈哈哈好!既然一身修為是苦練得來的,那便用吧!雖然老夫惹不起氣神山,但是他神山也不敢把我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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