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世界的故事(61)(2/2)
「別玩了,動手吧!」其中年紀稍長的那人冷笑道。
他的話音剛落,戰場上發生了幾場聲勢浩大的爆炸,剛剛沖入多蘭人群的不過十餘人罷了,結果卻是有差不多數百場爆炸發生,如同一個荒誕的喜劇,古麗山的罪人費勁心思避開了古麗山的禁制手段,然後用無數人的生命去填出了一條於多蘭勾連的通道,而後在今日實施。
其實他們已經成功了,已經混進了多蘭,雖然好像被發現了,但是現在多蘭人數是優勢,加入他們之後,對於古麗山的人馬來說,數量上有絕對的優勢,不求建功,哪怕只是撤退也是已然足夠。
然而剛剛內息竊喜將重獲自由的罪人,瞬間隕滅,以一種最壯烈的方式化作古麗山數人突圍的助力,死無全屍,連帶著過來助他們脫困的多蘭戰士也無辜隕落。他們的肉軀中爆發出強烈的爆炸,一聲聲巨響,如同炸雷一般,天空中的烏雲視乎也認同這是一聲驚雷,大雨傾瀉而下。
一場爆炸將沉浸在機械的拼殺中的人們喚醒,認知回歸的那一刻,本該將古麗山人眾團團圍住的多蘭戰士瞬間分裂開來,本該一體的一群人,瞬間變得經緯分明,一般滿是戒備,而一邊則是面如死灰中帶著一絲最後的瘋狂,本該許多應該死去的罪人在裡面。
「跟上!」
一桿銀槍,在快速分離的人群中間突破而出,馬上的身影英姿颯爽,只是可惜看不清她的臉。
古麗山對於這場阻擊戰派出的戰力大概是萬人左右,但是真正的古麗山弟子只有千餘人,反叛的罪人約有四千餘人,古麗山弟子加上倖存的罪人,約莫三千人,在多蘭戰士混亂的時候,終於完成突圍。
蘇杭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就在片刻之前他在生死間徘徊,自己仿佛是狂濤駭浪之中的一多孤舟,被裹挾,被動的防禦與掙扎,興許是運氣還不錯,他發現自己手中的一對短劍竟然不是凡品,也是那樣的人出手怎麼會有凡品呢。
而後的一陣爆炸聲,蘇杭以為見到這這場戰爭背後的腌臢,而後可以回到那座伽藍關,再見一遍剛剛來到執行之地時的場景,而後不去想事情背後的任何關聯,然後讓所有人的忘記他,然後在執行之地上經歷戰爭或者死亡。
預想中的爆炸並沒有跟上,反倒是夢之學士一桿銀槍帶著古麗山的殘餘力量突圍而去,蘇杭沒有選擇,再一次被裹挾,再一次被放在一個特殊的位置上,就像他本該是怎樣的一個重要人物,需要被好好保護。
讓蘇杭驚訝的是,他在保護的人群中看到了舒學才,那個從來沒有表明過立場,但是蘇杭肯定他應該是一個反叛者,而且應該不是隨大流的那一個,但是他現在擠在蘇杭的身邊,戒備著一切的危險,眼神認真。蘇杭有些看不懂,如果是發現苗頭不對,要改換立場的也不應該在他身邊,他聽懂了之前夢之學士和他說的話,他現在還是站在風口浪尖的。
沒有選擇的權利,沒有拒絕的能力,所以蘇杭把圍在他周圍的人都看了一遍,他在想有多少人能夠活下來,周圍都是罪人,沒有一個是古麗山或者世家的後輩。
其中有一個整張臉都被黑布裹起來的人他覺得很眼熟,一個看不到臉的人,蘇杭也不知道熟悉感由何而來,既然沒有頭緒那便隨他去吧。就像是夢之學士告訴他的那樣,活下去。
不過奔出數里地,蘇杭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如果他們手中沒有了克制反叛罪人的手段,那麼最適合他們的逃跑方向自然是伽藍關方向,那裡還在爆發這慘烈的戰鬥,他們去到那裡至少還是可以得到支援的。但是他們撤離的方向竟然是西山,罪人是一群沒有信仰,也沒有任何忠誠度可言的人,如果罪人發現自己已經脫離了掌控,那麼本該護衛著的長刀將扎進本該被保護的人體內,而那群反叛罪人就是他們的試金石,往西山方向撤退就意味著他們將有足夠的時間來確定這件事。
多蘭的戰士和反叛者都沒有及時去追擊撤退的人群,他們需要先將自己內部的問題解決了,各自領頭的人走到陣前,他們需要溝通和決斷。
「你們似乎並不是一個好的合作者!」多蘭的人馬中一人來到陣前開口道。
看體型應該是一個男人,但是他的音色分不出男女,全身被裹在寬大黑袍中,即便是大雨飄落也絲毫不能讓衣袍變得貼身,而站在他對面的反叛罪人就顯得狼狽許多了,正是之前在夢之學士身邊的赤霄,一個神選高手,在雨中被打濕了衣衫,頭上僅剩的少許灰白色的頭髮貼在他的臉上,說不出的落魄。
本該他可以用真元撐起一個護罩隔絕雨水,這樣做很容易,甚至都不會耗費什麼真元,但是他沒有,他的眼中一片灰敗配上他現在形象,也會回喚起別人的同情吧。
「我不確定我們是否還有人會爆炸,我只想問一句,我們還能繼續合作嗎?」赤霄將一縷頭髮順開後問道。
蘇杭由於出身低微,再加上天資也只能算一般,從來沒有享受過眾星捧月的感覺,以往他都是眾星,今日卻是在一場浩大的戰爭中有了這種待遇,只是並沒有在當中感受到榮耀與俯瞰眾生的感覺,有的只是一種茫然和無助。
在剛突破到西山,周圍護著他的罪人還全心全意的護著他,他們聽說了,這是一個很重要的人,拼一次命,若得垂青,以後要少拼很多次命了,除此之外,其他人是什麼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他們已經在山地中奔行了很遠的距離,山林茂密,視線受阻,都是修道之人,感知遠遠強於普通人,甚至有人專門研究追蹤,所以他們輕易的感覺到了後面有追蹤,他們感覺到了事出反常,比如選擇西山作為撤退點,當然也有人知道,但是那應該是被逼得走投無路的選擇,而不是現在由古麗山的人主動選擇。但無論如何卻是感受到了後面的追兵,越來越近之後,他們看到了那些反叛者,他們沒有死無全屍,活得很好,甚至看上去紅光滿面。
他們追得很快,不過才多翻出一座山頭,兩方已經開始遙遙對峙,由於多蘭武者對反叛者的不信任,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三方一般,但無論怎樣那群反叛者都活著。
護著蘇杭的罪人心中浮上了許多想法,他們本該走在隊伍的中部,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已經落在了隊伍的末端,現在於多蘭的距離最近,對於修士而言不亞於鼻息相聞,多蘭武者眼中戲謔,反叛者眼中嗜血,與他們本該可以是同伴的,現在卻似仇深似海。
這個距離很危險,第一批面臨攻擊的將是他們,同樣他們選擇倒戈,這個距離也是最好的,最重要的是他們保護著一個重要人物,這是一個很好的投名狀。
雙方在剛到達攻擊範圍內很有默契的停了下來,一種微妙的情緒在雙方心中蔓延。
那群反叛者或者是為了證明自己真的已經脫離古麗山的控制,他們對戰鬥的渴望異常的強烈,而古麗山的罪人們也在掙扎,也許反叛者的自由是虛假的,但是至少現在看上去很誘人。
蘇杭很緊張,應該保護他的一群人眼神仿若餓狼,而他就是那頭待宰的羔羊,如果這群餓狼反戈,蘇杭甚至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他也終於明白了夢之學士告訴他的所有人都想要他的性命是什麼意思了,他本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但是古麗山擁有他一個看上去很重要的頭銜,在戰場上死去,連caicaicai都不能說什麼。
而此時就連本該退的比較遠的罪人也開始向蘇杭的方向移動,保護亦或者倒戈不過一念之間,但是蘇杭只有一個,圍著蘇杭的一群人眼神開始焦慮,靠近的罪人也不自覺間加快了速度。
就像是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波浪一層推著一層,保護著蘇杭的人動手了,他們來不及去考慮事情的得失,也沒空去在乎事情的反常,按照內心一閃而逝的判斷,他們動手了。
人這種生物之所以能夠站在世界文明的頂峰,便是因為其強烈的個體差異,總會有人做出正確的選擇,而後撥亂反正,自然比整個種群都一根筋的智慧生物來得強大一些的。亦如現在圍著蘇杭的一群人,他們便遺憾的沒有達成共識。
竟然有一小半的人抽空判斷了一下形勢,沒有被血肉橫飛的戰場紅了眼,也沒有被眼前似乎唾手可得的自由吸引得亂了心智,至少他們覺得現在不是倒戈的最佳時刻,形勢抬不明朗。
解決分歧的最佳方式當然就是戰鬥了,所以在敵人還沒有攻上來的時候,自己先開始統一內部思想,雖然敵人隨時可能成為友軍,但現在不是還沒有倒戈麼?他們雖然已經下定決心,但是並沒有呼喊出來,這樣即便事情往最壞的地方發展,他們也擁有了那麼一絲的轉圜餘地,內部的分歧竟然挽回了他們最後一絲的理智。
「我們護著蘇杭往後撤,只要追上大部隊,他們便不敢動手了!」
出聲呼喊的竟然是舒學才,那個之前怎麼看都應該是一個積極的反叛者才對,不知道是因為身在局中,勘破了形勢還是他真的是有一個言出必踐的人,總之他在當下做出了一個最不應該他做出的選擇。
反叛者領頭赤霄看到舒學才的行徑,青筋暴起,舒學才雖然不強,但卻是他們脫離古麗山掌控的關鍵一環,煽動那些底層罪人的心。這群人很重要,事情沒有發生之前他們不能知道,但是到需要他們的時候,又要他們快速融入到計劃中去,他們什麼都不知道自然不會按照預謀一般的去做,所以需要有人煽動,人們在情緒激動的時候總是會選擇聽聲音大的那個人的話的,本該舒學才就是那個發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