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個世界的故事(26)(2/2)
「錯誤的方向?哼!究竟是誰的方向錯了?」
「我是奉命來維護天算的意志,而你是在干擾我們的工作,你說誰錯了?」
「靠!真特麼會給自己升級,這就從評神委員會的狗腿子變成天算的狗腿子了,還tm維護它的意
志。」蘇杭譏笑道,「原來你的臉皮這麼厚,藏的夠深的!」
露聽到這的時候,似乎已經找到害蘇杭的套路了,不覺嘴角一笑,「蘇杭......哎!你還太年輕,看不清真相又容易衝動......沒什麼好處!」
「那請問你什麼是真相?」
「好吧!作為昔日你的老師,我覺得自己有義務給你補上這一課。」露故作一副和藹的聲口。
「哼!你真有厚臉皮的神韻。」
「呵呵!天算將自然給予了這個地球,所以有花有草,有人有畜,有四季,原本一切物質和能量是循環利用的,無論人畜餓了可以摘果子,捕殺其它動物,果子被摘了還會長,動物被殺了也會生,使每個人和動物年年都擁有屬於自己的那一份。人類和動物原本不該挨餓,可是,越來越多的人類開始貪婪,他們在自然之中過度的搜刮食物存儲起來,他們常常一人浪費了數十人甚至上萬人的食物,造成總有人和動物的那一份被別人占有,所以出現了不公平,物質和能量的分配也出現了失衡,違背了天算最初的意志,天算必定要修正這一切。」
「然後呢?」蘇杭冷冷問道。
「人類和動物本不會得到可怕的疾病,更不會無藥可醫。」露繼續道,「被毒蟲和蛇攻擊了,大自然早在附近準備了草藥,人類舉手之勞就可以獲得,但是人類為了貪婪破壞了自然,打破了這種平衡,才有瘟疫。」
蘇杭繼續聽著,心中罵道,「老子在無聲大仙那沒少聽道理,今天還用你在這嘮叨,真想扁死你。」
「如今,人類依舊過度的貪婪,造成了地球的總總不公平,有人極其富裕,有人極其貧困,人類繁榮,動物滅絕,人類追求科技,神域缺少新神......人類認為這是競爭的結果,弱者應該被淘汰,但在天算的意志看來這是貪婪造成的物質和能量分配的失衡,所以在冥冥之中安排神來重寫平衡,這就是維護天算的意志。」
「藉口很高大上啊!因此,你們就為所欲為,濫殺無辜。」蘇杭這時候氣憤地質問道,「這叫出師有名,對嗎?」
「我們是在認真維護天算的意志,天算是有意志的,如果不維護它的意志,神域將缺乏新神誕生,最終走向滅亡,你認為人界能獨存嗎?」露此時已經開始偷偷往自己的言語之中嵌入神力,這神力將逐漸擾亂蘇杭的判斷力,為了不讓蘇杭發現,一開始他特別謹慎。「你口口聲聲天算的意志,那麼請問,什麼是天算的意志?」蘇杭問。
露這時候露出一絲獰笑,「維持平衡,天算的意志就是用種種算法來維持各種平衡。」
「哼!如何才是維持平衡?」
「平衡——冥冥之中已經被寫入所有事物和時空算法內,你看草原上的獅子捕殺羚羊,可是羚羊從來沒有滅絕,獅子也沒有數量暴增,為什麼?牛羊和昆蟲啃食花草,可是花草從來未曾消失,牛羊和昆蟲依舊繁衍,為什麼?......就是因為自然內在有一種無形的平衡在起作用,這平衡就是天算的意志。」
「露的觀點仿佛挺正常!」蘇杭還沒覺察到和露這種神做溝通是非常危險的,因為他幾乎在自己說出的每一個字里都小心翼翼地嵌入了神力,每一個字都會像咒語一樣嵌入蘇杭的神識,很快蘇杭意識運轉就不那麼流暢了,最終失去判斷力。
「人類用木頭造房子、家具、紙......樹林卻消失了,為什麼?人類將河水來飲用、淋浴、澆灌,河流卻消失了,為什麼?」露繼續道,「因為貪婪且過度享用,使平衡得到了破壞。」
「就算如此,也應該交給自然,它的平衡機制就能讓這一切慢慢恢復,而不是由你們妄加干預。」
露此時已經確定蘇杭不穩定的價值觀就是一個脆弱的大漏洞。
「自然的修復力已經完全跟不上破壞的速度,你也看見了,它還能怎麼辦?當然必須借用外力,向高維算法求援,這時候,天算冥冥之中安排我們來協助,這就是天算的意志。」
「放屁!」蘇杭雖然嘴巴這麼說,但心裡不確定,「也許真是天算安排人家來的呢?」
「是不是胡說,你問問自己的心就明白了!」
蘇杭沒有回答,不過心中吐槽,「問問我的心,這句話特麼滴高級,居然會從這貨嘴裡說出來!」
他直到現在還沒覺察露的話里充滿了邪惡的神力,企圖擊碎並刪除他那半生不熟的價值觀,後果相當嚴重。
「你為何不看看人類的歷史,無論東方還是
西方的文明都提出神曾用洪水懲罰貪婪,連他們自己都承認受到高維力量的支配,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算在乎的是整體的平衡,不是個體的感受。」
蘇杭繼續沉默,他現在還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露繼續說,「牛羊雞鴨不也是任人宰割嗎?它們一定也詛咒你們,可還是不斷被屠殺,因為如此才能維持某種平衡,你們對它們而言就是高維的殺手,天算對它們同情了嗎?懲罰你們了嗎?「
露見蘇杭還是沒有說話,心中暗喜,開始在語言裡加大神力,「動物、植物、人類和神域都有高低之分、階級之別,這些莫非是巧合?不!高維從來就支配著低維,當低維失衡時,就需要高維來拯救,這就是天算的安排,多麼合理的安排,否則你告訴我,天算為什麼要設計出高維和低維呢?」
雖然無言以對,但蘇杭覺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了,否則太被動,於是他抵抗性的說,「你這是為自己將來奴役人類和毛神尋找藉口。」
他這話果然是抵抗性的,完全缺乏底氣,所以露徹底高興了一把,因為他已經可以肯定蘇杭那弱弱的價值觀一定會被自己擊碎。
「是嗎?你在罵我之前為什麼不罵那些飼養動物的人類?他們利用自己的維度優勢捕獲動物、圈養它們、繁衍它們、屠殺它們、吃它門肉飲它們血,天算為什麼要允許他們這樣的行為?他們對動物的奴役和屠殺就被允許嗎?」露這次開始輕柔的反駁,但說出的每個字里蘊含的神力可絲毫不柔弱,「哎!這就是天算的意志,一群高維的生命必須依靠另一群低維生命的犧牲才能存在,彼此相生相剋......你罵神的時候,因為是站在人類的角度,你今天沒有罵人類,是因為你沒有站在家畜的角度,你看看自己多荒謬?你的立場多片面?」
此時,蘇杭感覺自己徹底無言以對,他找不到反駁的任何論據,總不能說,「我不聽、我不聽,你們就是壞人吧!」
要是還是當初那個二貨蘇杭,露的這一番話對他不過就是一股風,他才不往心裡去,可如今他這價值觀長得半生不熟的,就特麼滴麻煩,經不起這種思想的
狂轟濫炸似的粗暴植入。
「人類總是想知道更多,想擁有更多,想控制更多,這種貪婪讓他們掠奪屬於其它低維生命和自己同類的資源。」露的語氣比之前稍微強硬些,每一個字里嵌入的神力又增加了,「每一個歷史時期、每一個朝代,他們總是認為自己已經知道很多了,他們總是欺騙自己是神的寵兒、是萬物的主宰,這種自欺欺人的人文主義助長了人類貪婪的理由,使他們越陷越深,終於走向今天的徹底失衡。」
露說出的每個字就著神力衝擊著蘇杭的價值觀,像巨浪拍打著迷失方向的孤舟,到此,他正在失去判斷力,心中有種揮之不去的失落感。
「哎!」露又故意哀嘆,「我又何嘗願意這樣對待人類,實在是被捲入了整個事件之中,生不由己啊!而這事件卻是天算的意志,我能奈何?」
「這不是天算的意志。」蘇杭仿佛是自言自語,聲音毫無力度。
露當然聽到了,可是他置之不理,當作什麼也沒有聽見,繼續加強語氣和神力,「人類本來依靠狩獵採集知足常樂,相互協助,倒也能夠自主,後來圈養牲畜、種植小麥、建立城邦,就被牛羊數量、小麥收成和階級權利所控制,失去了自主權,從此被資源和權利不斷的奴役,直到今天,多麼滴無助啊!多麼滴低等啊!」
「難道神不也是如此嗎?」蘇杭感覺自己終於抓住了什麼,努力抵抗一次。
這話在露看來已經是蘇杭價值觀被粉碎並被刪除前的最後掙扎。
「有些神確實也被名利權奴役,但畢竟少數。」露繼續加強語氣和神力,「可是人類發展到今天,正在加速失去自主。古時候,他們採集狩獵或者耕種後可以決定一天怎麼過,幾乎和預計相去不遠;工業化後,如果一個人決定了下班後怎麼生活,常常被各種事情干擾,無法實現;信息化後更是如此,種種誘惑和無奈逼迫他們不能掌控自我,任何時候都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們很迷茫,最後將自己的自主權徹底交給了計算機算法,不可不畏悲哀啊!作為神,我也想拯救他們,讓他們重回修真文明就是拯救他們。」「你真特麼高尚!所以任意屠殺人類也是拯救他們。」蘇杭感覺自己又抓住了什麼,努力再抵抗一次。
露嘴角露出一絲獰笑,他已經勝券在握。
「屠殺?!你不懂我!我不是那些無情宰殺雞鴨,貪婪啃噬它們的人類,我有強大的覺知,所以我痛苦!......我們奉命於天算的意志,在你看來是在干預人類社會,在我們看來是在重建平衡,誰的觀點正確大可暫且不論,包括我的痛苦也暫且放下!......請問,如果我們能讓人類重回修真文明,尋找自我,擺脫各種愚昧的控制,難道不是一件對他們有利的事情嗎?」露開始質問蘇杭了,這已經是要徹底擊潰他的節奏,他同時也肆無忌憚地在話里嵌入神力,「你覺得犧牲少許人類能避免嗎?」
蘇杭此時又無言以對,身體呆呆靜坐在床上,一臉的擰巴。
露也不說話了,似乎留出點時間給他梳理思想。
露在溝通的下半段都在暗暗加大神力,恨不得將每一個字都印在蘇杭的神識里,幸好有混沌之氣替他擋了擋露的神力,否則他早就被黑了,絕對撐不到現在,可是混沌之氣對這種價值觀的判定也是不知所措,所以全程基本無能為力。
過了一會,蘇杭終於說了一句不該說的話,「即便你們有權利干預,也是過度干預!」
露一聽,心中竊喜,「二貨,你的價值觀開始碎了!」
露立刻嗆道,「過度?你怎麼知道是過度?判斷的依據是什麼?」
「依據就是你們是否考慮過人類的感受?」蘇杭反駁,「如果不考慮人類的感受就妄加干預,你們又怎麼判斷自己沒有過度?還有你們殺了那麼多人類,怎麼解釋沒有過度?」
「哈哈哈,獅子會考慮羚羊的感受嗎?不會,如果要每隻羚羊來投票表達自己的感受,獅子就沒法捕獵了,最後只好任由羚羊繁殖,消滅草原,破壞自然平衡。」露繼續嚴厲嗆道,這時候他說話的節奏已經完全是在進攻,依舊每個字里都嵌入了他的放肆神力,「一
切冥冥之中已經被天算安排好了,無需我們這些不同維度的生靈之間再互相溝通,即便是溝通了最後還是要按著天算的意志辦,又何必多此一舉呢?......你到底懂不懂?」
「天算的意志不會這麼冷酷。」蘇杭的思路徹底亂了,完全抓不住辯論的主題,徹底被露牽著鼻子走。
「哈哈哈......屠夫殺死雞鴨牛羊的時候,他對刀下畜生來說是冷酷的,可是當他對待自己同類的時候卻是恭恭敬敬,這時候,他對同類來說就是和藹的。同樣,獅子對羚羊來說是冷酷的,但對它的家人來說是和藹的。」露譏笑道,「請問你說的冷酷是什麼?那不是天算的情操,那只是你自己的立場,你用自己的立場情感來評判天算的意志,難道不愚蠢嗎?你只有凡情,如何配做一個神?」
這句話嵌入了太多露的神力,終於打擊著蘇杭有點昏沉,加上露說的似乎挺有道理,蘇杭的心其實已經投降了,他原先的價值觀正在粉碎,正在被露一點點的刪除,他的意識有些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