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遠方(2/2)
被稱作淨亂的年輕僧人,本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突然出現這無法言說的憤怒。
原本疊臥的雙腿,此刻突然直立了起來,而後轉過身去,看向了那個身影。
只見來人穿著袈裟,老態龍鍾,眼睛明亮睿智。
這就是這座寺廟的主持,無名僧。
年輕僧人對著他嘶吼道:「呵呵,佛祖?那一次又一次蠱惑你傷害前來上香的香客的聲音也配稱為佛祖?經上所說,即見如來。那為什麼不該你自己去見如來了!」
無名僧這次並沒有開口,只是深深地看著淨亂僧,眼神中似乎藏著不易覺察的留戀。
而那令年輕僧人討厭的聲音也在這時響了起來,不過這一次的聲音卻又與以往截然不同。
「挑戰者:無名僧。稱號:瀆佛者。」
「被挑戰者:淨亂。稱號:無。」
「沒有規則,沒有約束,沒有限制!賭上過去,賭上現在,賭上未來!賭上親情,賭上愛情,賭上生命!只有當一方真正死去,另一方才能勝利!」
「死神決鬥,現在開始!」
聽到這個聲音,淨亂滿眼認真地對著無名僧說了起來:「師父。我都說了,這就是魔鬼吧。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師父。」
而無名僧只是輕輕地念道:「來不及了,貧僧說過這一切都是命數。淨亂,十五年前寺里也是出了名的,可是現在,你看——」
「不過,既然這罪孽由我開始,也就由我來結束吧。」
無名僧低聲呢喃著最後一句話後,手上突然出現了一個木魚,不止源自何處。
而看見那個木魚的時候,淨亂摸了摸垂在胸口的那串琉璃佛珠,一把類似於玻璃彈珠的珠子出現在他的手中,然後對著無名僧說道:「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來送你去見佛祖,看看佛祖如何待你。」
說著,就從手中射出了一顆彈珠,徑直奔向無名僧的方向。
無名僧沒有任何地躲閃,只是輕輕敲擊了手中的木魚,低聲呢喃了一句:「阿彌陀佛。」
然後,那木魚就化作了點點光芒,向著上空飛去。
「經確認,祭器木魚銷毀,本場遊戲結束。勝利者:淨亂。」
聽到這話語,無名僧仿佛解脫般地聲音響起:「終於,終於可以去見他們了嗎?」
而淨亂看著無名僧那本來拿住木魚的手,突然愣住了,眼角滲出了滴滴水珠,似乎有些難以置信:「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你這是在贖罪嗎?」
無名僧聽到了這局話,但是他並沒有回答。
看著已經到了身前的淨亂,他抬起了右手,撫摸著他那發亮的腦殼,仿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地說道:「不要傷心,這都是命數。只是,接下來的道路,要靠你自己去摸索了。」
「明天起,就帶著之前和你說過的藏在佛像里的本子,向著xx市的方向,去尋找祭器是一本黑色筆記本的年輕人吧。」
「至於淨亂這個法號,也棄了吧。十五年了,你也該還俗了。俗名,就叫沐玖緣吧。」
說完這句話,無名僧的眼睛就徹底合上,再也沒見睜開了。
只留下法號淨亂,俗名沐玖緣的年輕僧人,抱著已經沒有的生息的身體痛哭。
待到月黑風高的夜晚,沉重的鐘聲響徹無名山,第一聲鐘聲尚未消散,又一聲轟然在山間迴蕩。
林間簌簌地落下積雪,驚得幾隻野猴四處逃竄。野猴慌不擇路,路過山雀的棲息地,惹得群鳥亂飛。
一時間山林熱鬧起來,倒給清冷的寒夜增添了幾分暖意。然而,那座獨立的寺廟卻只能感受到陣陣哀鳴。
無名山少有下雪,自無名廟建廟以來,這更是無名山最大的一場雪。
同時,也是沐玖緣在無名山見過的最後一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