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赤心巡天 > 第2124章 天下風雲在樓外

第2124章 天下風雲在樓外(2/2)

目錄

衛瑜在一旁面無表情,心中頗為感慨。到底是誰傳的姜真人純心修道、溫良質樸?這次雪國接觸,可算叫他開了眼界。

就拿眼下來說,姜真人這會說的句句都是實話,但這樣表述出來,給人的感覺,分明就是冬皇在支持太虛幻境!

那呂魁武的眼神,已經是凝重非常了。一定以為自己捲入了雪國高層的路線鬥爭……現在都該慌死了!

姜望悠然問道:「有些話冬皇不便明言,我一個外人也不好講。你能不能告訴我,太虛幻境的阻力在哪裡?在你這裡嗎?」

「與我無關!」呂魁武下意識的高聲辯白,但又本能醒覺,左右看了看。

「無妨。」姜真人的聲音十分溫和,很能撫平緊張情緒:「從剛才開始,你所說的一切,所做的一切,都只能被我聽到看到。」

呂魁武先是鬆了一口氣,但又警惕起來,斟酌著道:「太虛幻境的阻力肯定不在我。都是朝廷的命令,我只不過應命而行……您要問這阻力究竟在哪裡,也不是我三言兩語說得清的。」

姜望貼心地為他創造安全說話的環境,反倒叫他警覺了。

由此觀之,雪國雖然常年閉鎖,勾心鬥角卻也一點不少。哪怕是這個被發配來守凍肉的,也沒那麼好忽悠。

「沒關係。」姜望溫聲一笑:「太虛閣做事,沒有那麼霸道。你不願意說,我肯定不勉強……太虛角樓在哪裡?麻煩帶路。」

呂魁武如釋重負,趕緊前方帶路。

姜真人雖然年輕溫和,但卻是天下享名的大人物。面對這等人物的質詢,壓力之大,肩脊難承!

相較於寒花城的繁榮,雪寂城給人一種雪棺的感覺。城裡的家家戶戶好像都不愛說話,也不愛出門,個個悶頭做事不吭聲。偌大的城市主幹道上,只有零星的幾個人散落,一個拖著一車凍肉往前走,一個拿著鑿子在牆角鑿冰,一個舉著油紙傘,獨自慢慢地在街上走……

雪騎入城,狼足踏地的聲音十分清晰。

這座城市的民房大多是方方正正的,屋頂都很平整——上面鋪著各種雪獸的凍肉。

它們赤裸的陳列在街道兩側,如同展示在砧板,描述著原始的冷酷。門窗後有時會投來一些目光,大都迅速收回去,就連好奇也是很淡的。

這座城池的人,情緒仿佛被凍住了。

「衛兄以前來過這裡嗎?」姜望隨口傳音。

衛瑜道:「採購凍肉的時候來過。」

「此地向來如此?」

「向來如此。」

「你在這裡有什麼特別的發現嗎?」

「姜閣員指的是?」

「呵呵……」姜真人邊走邊看,表情平和:「沒事。」

「整個西北五國的肉食,我們雪寂城的出產,要占到足足兩成!」呂魁武說話的時候,他的酒糟鼻也跟著翕動,在這樣的環境裡,倒是顯出了格外的生氣:「姜閣員要不先隨我去府中用餐?試試咱們這裡的特色冰刀肉,號稱西北第一鮮——」

「去太虛角樓。」姜望淡聲說。

呂魁武的熱情被打斷,絲毫不見惱色,只是緊了步伐、少了廢話,很快就把姜望帶到雪寂城的東北角。

兩座太虛角樓光禿禿地立在視野中,樓中一個人都沒有。

雪寂城本來就冷寂,這一角更是除了冰碴子什麼都沒有。像是為了給太虛角樓騰地方,把這裡的一切都清空了——當然,從那些未能完全抹去的痕跡,姜真人還是不難判斷,這裡之前是被封鎖起來的。

「雪國視太虛幻境如洪水猛獸啊。」姜閣員感慨道。

呂魁武在旁邊訥訥無言。

「看到這兩座太虛角樓空空如也,我非常痛心。」姜望道:「我在齊國有一座獨屬於我的太虛角樓,你知道一個月能賺多少嗎?」

「太虛角樓還能賺錢?」呂魁武十分驚訝。

姜真人隨口道:「生意最好的時候,一個月所賺元石超過三百六十顆。這幾年太虛幻境推廣開了,更為世人所接受,太虛角樓也越來越多,利潤才開始下降。」

呂魁武這個「鄉下人」有多震驚且不說,衛瑜這個大城市來的人,也很有些開眼界,太虛角樓不是國家建設的基礎設施嗎?還能用來盈利?

姜閣員昔為武安侯時,真是在齊國一手遮天啊。

「太虛幻境的價值,早已得到天下億萬人的認可。若是讓雪國人自己做選擇,太虛幻境早就在雪域通行。你們朝廷出於各種目的所下的禁令,是逆時代潮流的。我們本不會管這些事情,太虛幻境一任自由,從不強迫誰來參與。而且,你們繼續這樣關鎖下去,早晚有一天,時代的力量會倒推你們走。這於我是沒有半點影響的,太虛閣本也不必在意。」姜望看著呂魁武,語重心長地道:「但神霄戰爭在即,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團結所有能夠團結的力量,做所有能夠提升人族整體力量的提升。這才是我過來的目的。」

他也不管呂魁武或者其他關注此地的人有沒有聽進去,負手走進了太虛角樓:「呂大人回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自己在這裡坐坐就好。」

呂魁武和他的屬下停在樓外,一時不知何言。衛瑜則跟著姜望走進了太虛角樓。

他本以為姜望會利用太虛角樓做些什麼,但跟進來後,看到姜望隨便找了個地方,聚雲氣為蒲團,竟就這麼坐下來,開始修煉。

欲擒故縱?守株待兔?

心中轉著種種念頭,衛瑜卻也不急著走,同樣在旁邊找了個地方,打坐調元。

就這樣坐了一天,兩天,三天……

姜望一直在修煉,不分早晚,沒日沒夜。

實在是……過於枯燥了。

在漫長的、持續了五天的靜默之後,衛瑜開口問了幾個修行方面的問題,姜真人也都耐心作答。

如此又過了五天。

「我很好奇——」在姜真人解答了神臨境的極限問題後,衛瑜忍不住道:「姜閣員為何會願意指點我呢?」

姜望瞥了他一眼:「你是人族天驕,又沒什麼惡行,又不是腦子不好指點也沒用……舉手之勞,我為什麼不願意?」

「我的意思是,當今大爭之世,天驕相競,群雄並起,指不定哪天咱們也會對上……」

「那就對上的時候再說吧。」姜望淡聲道。

衛瑜苦笑一聲:「果然,姜閣員並不以為我會是對手。」

姜望平靜地道:「我沒有覺得你是對手,但我也沒有覺得,你絕不可能成為我的對手。只是咱們對『大爭之世』的理解不太一樣,我不擔心我的對手太多,我不在乎我的對手是誰,我只希望站在我面前的人足夠強。因為只有足夠強大的對手,才有資格驗證我這一路的修行。」

衛瑜沉默良久:「您的坦誠,叫我忐忑。」

又一陣後,他道:「我怎麼感覺……對於太虛幻境在雪國推行一事,姜真人好像並不著急?」

姜望笑了:「我以為你會一直跟我討論修行的問題。」

衛瑜道:「只是個人的一點好奇。」

姜望觀察著掌中方寸劍獄的變化,漫不經心地道:「還不明白嗎?當我來到雪國,太虛幻境鋪設至此,已經勢不可擋。我代表的難道是我自己嗎?太虛閣的決議,難道只是我們九個人的態度嗎?他們所有的一切抗拒,都是在為自己爭取時間而已。我既不願意逼迫過急,為自己招惹什麼麻煩。也是想看看,他們都要用這些時間來幹什麼。」

他的視線從劍獄收回,落向衛瑜:「我說的這個『他們』,也包括『你們』。」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