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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5章 天欲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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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歡道:「主要是我們決策失誤。在那個時期,大家已經普遍認識到,國家體制將成為現世主流,時代的力量體現在國家。姬玉夙建都天京,第一個立國。此後二十年間,各種各樣的國家如雨後春筍,形形色色的野心家粉墨登場,但都在姬玉夙的兵鋒前被輕易碾碎……直到道歷二十四年,姞燕秋在東域登基,建立暘國,才第一次在真正意義上遏制了姬玉夙瘋狂擴張的勢頭。

「雪域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關起門來發展的好地方。我和洪君琰選擇在此立國,是為了避免新生政權在飄搖亂世被輕易碾碎,尋求一個安定的發展時期。

「當年姬玉夙、姞燕秋、嬴允年、赫連青瞳、宗德禎……都是蓋世雄主,一個比一個兇狠。諸雄相爭,遍地烽火。將現世打成血肉磨盤,絞殺無數野心家。」

「洪君琰認為我們應該積蓄實力,靜待天時。待天下大亂,諸方疲敝,再東出南進,收拾山河,一舉定鼎。便以鎮壓修羅之名鎖國,專注虞淵戰爭,操演兵馬。

「可惜天下風雲變,唐譽橫空出世,鎮殺神池天王,收降神池水族,建城『計都』,號『天子鎮凶』,收攏荊地諸方勢力,建立了前所未有的軍庭帝國,也堵住了我們東出的路。

「而南有強雍,鐵索橫關。荊國只需一軍馳援,我們便南進不得。

「雪域是我們的沃土,也是我們的囚籠。最後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關外風雲,看著天下格局抵定,在英雄定鼎的年代,成為時代的看客。」

傅歡的聲音不無遺憾,而千載歲月,便幽幽散在風中。

沈明世也是第一次具體聽聞這段歷史,一時嘆道:「史書何其略,故事何其多!」

傅歡看了一陣雷雲,又問:「冬皇最近在做什麼?」

縱觀雪國歷史,歷代年輕一輩最強者,只有許秋辭不是出自傅歡門下。後來她也創造了雪國天驕的最高成就,成為大名鼎鼎的霜仙君。

而謝哀就是這一代的凜冬之女,也是傅歡親自教導的天驕,在觀河台上有不錯的表現。但一夜之間,忽然就成了許秋辭的轉世,如今已是冬皇了。

沈明世搖了搖頭:「我只知道她在追殺納蘭隆之,也在追查偷天府的位置……冬皇大人的行蹤,不是我能窺探的。」

「偷天府……納蘭隆之……」傅歡喃語道:「我年輕的時候見過一個叫蒲順庵的人,他說他是偷天府主人。但我至今不知道,這個宗門是幹什麼的。」

「您在哪裡見到這位偷天府主人?」沈明世道:「或許可以從他的行蹤,推斷出偷天府的位置。」

「我不是在現實中見到他。」傅歡顯然不欲多言:「那也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沈明世問道:「所以,冬皇被偷走了什麼?他們向來不爭於世,這次卻主動找上門來,會否——」

「誰知道呢?或許冬皇有願意說的時候吧。」傅歡淡聲道:「不必在意偷天府,他們從來不干涉現世。」

沈明世點點頭:「那接下來,咱們應該怎麼做?」

「如常推進吧。」傅歡道:「這一切,也是時候了結。」

……

……

勤勤懇懇的姜閣員,在雪寂城的太虛角樓里,勤勤懇懇地修煉了很多天,就這麼勤勤懇懇的等到了第二次太虛會議開啟。

身在雪國的他,並未真身降臨,只是以進入太虛幻境的方式,進入了太虛閣。

仍是在星光所圍的巨大圓台上,姜閣員顯化身形,不聲不響地端坐在椅——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李一的座位,那裡還是空空如也,其他閣員倒是都已經到了。

今日再會,每個人都很朦朧,不似第一次會議,全是真身。

「姜閣員在雪國的工作,進展得怎麼樣了?」斗昭斜眼瞧著姜望,表情很是不爽利。好像全然忘了,之所以由姜望來做這件事,正是因為他的大力舉薦。

姜望不動聲色:「正在穩步推進。」

斗昭呲了呲牙:「這都一個月過去,就算是派秦至臻去,事情也該了結了!」

他對姜望不滿的主要原因,還是在於情報問題。

姓姜的去了雪國之後,一開始還很積極,迅速搞來衛瑜的情報。但收到高昂的情報費之後,馬上就是泥牛沉海了,任是怎樣催促,都不給新的進展,甚至是一封回信都沒有。

他本以為是雪國形勢太複雜,姓姜的大概正在用貧瘠的腦子鬥智鬥勇,很是辛苦,他還多次表示體諒。

但後來動用楚國的情報系統去調查,才知道這廝什麼也沒做,就是帶著衛瑜在雪寂城修煉!

可還記得去雪國是幹什麼去了?

公費旅遊嗎?

還是公費交友?

秦至臻聽得直皺眉:「斗閣員這話,我聽著怎麼那麼不好聽。」

「不好聽就弄團棉花把耳朵塞住!」斗昭不耐煩地道:「麼樣,還想我哄你?」

「太虛閣不是你們的角斗場。」劇匱語氣嚴厲:「閣員之間,不要動不動起釁。再這樣我就要彈劾了!」

秦至臻還沒來得及反擊就被制止,一肚子話重新憋了回去。

斗昭好像全不覺得劇匱批評的是自己,又盯著姜閣員開轟:「我早就知道你不認真,上次會議結束,你第一時間跟黃舍利去喝酒!你心裡到底有沒有考慮任務?!」

黃舍利可不慣著他:「姓斗的,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閣員之間的私生活,也輪得著你管?」

姜望好像又感受到了鍾玄胤的視線,忙道:「咱們也沒什麼私生活,就是一起喝個酒而已。」

黃舍利攤了攤手:「我也沒說其它的啊。」

「沒有其它的!」

黃舍利笑了笑:「好,都依你。」

後來的劇匱,每到九號這天就頭疼,但此時的他,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只是再次重申:「第二次太虛會議正式開啟,請大家不要再聊無關的事情。」

「那就繼續說任務吧。」斗昭窮追猛打:「姜閣員是不是該述職了?」

姜望淡聲道:「為了確保任務順利進行,我將竭力避免一切有可能導致泄密的行為。任務結束之後,我當然會跟各位陳述,但現在——無可奉告。」

「好好。」斗昭氣笑了:「現在跟我說無可奉告是吧!」

「斗閣員雖然針對我,但我卻無意針對斗閣員。」姜望平靜地道:「有些隱秘布局,是不好提前對外講的。我相信以斗閣員的智慧,不難明白。此外,就連我這句話,其實也已經泄密了。斗閣員最好祈禱接下來我的計劃不會受到影響,不然我很難不懷疑你提問的居心。」

相較於情緒穩定的姜閣員,斗閣員顯然要衝動得多,一時目露凶光:「你在懷疑什麼?不妨把話說得明白些。」

姜望聳聳肩膀:「多說無益,讓時間來檢驗吧。」

他畢竟不想跟斗昭這個情報大買家鬧得太僵,故而視線一轉:「咦,李一怎麼還沒來?」

斗昭果然生氣:「這是蔑視太虛閣,蔑視在座的諸位。把他的椅子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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